第 2 章（第3页）

还有一张一截生锈的铁链的配图。

盯着那张图片，铁链锁在母亲脚腕上的画面，再一次狠狠撞进她的脑海。好不容易才稍稍松懈的心弦，瞬间绷到极致。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在屏幕上颤得厉害，艰难地敲出一行字：

「舅妈，麻烦您再照顾下，钱我下午就转过去。」

「我保证。求您，别锁着我妈妈。」

隔了片刻，舅妈信息回了过来，语气明显软了一些，劝导意味很明显：

「然然，只要你跟刘宇把事定了，刘市长都跟王院长打好招呼了。」

「舒欣在这里也有个依靠，你说是不？」

「人家刘宇也是京大高材生啊，配你蛮好的嘞。」

「要不是刘宇闹得厉害，刘家哪看得上我们这出身，舅妈不会害你啊！」

出身？

舒然盯着屏幕，面色一点点沉下去，眉头越拧越紧。

她也曾有过圆满安稳的家。

父亲早年做建材生意，在当地小有名气，家境殷实，日子过得顺风顺水。可偏偏招来了旁人的眼红与算计，刻意做局，骗他投资。偌大的家底被掏空，落得个倾家荡产的下场。

高利贷催得走投无路，最后从高处一跃而下，草草结束了一生。母亲亲眼目睹了父亲从高空坠落的一幕，当场被击垮，精神失常，从此时好时坏，受不得丁点刺激。

老天收走了她的安稳，还留给她一身风雨。

此后，照顾发疯母亲、年幼妹妹的重担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年，她十四岁。

“舒然，能跟我说说吗？到底什么事让你为难成这样？”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舒然的回忆，也不知道傅寒笙这样静静地看了她多久。手指死死扣紧手机，思索该如何开场。

傅寒笙松开手里的勺柄，抽了张纸巾沾了沾嘴角，往椅背轻轻一靠。一副“说出来吧，舒然，没什么解决不了的”神态。

好轻松啊。

说什么呢？她该从何说起？那些苦难，说出来又能如何？

不过是换来几句轻飘飘的安慰，一点廉价又无用的同情。对旁人而言，也不过只是茶余饭后，听过就忘的谈资罢了。

解决困难远比倾诉来得实际。

她寒假去问过精神康复院的价格。普通四人间每月五千，两人间带浴室八千，最好的单人间一对一看护则是一万五。

离毕业还有二十九个月，十六万，足够支撑母亲住到她大学毕业。等她工作，就好好努力赚钱，让母亲得到更好的照看。

她这么计划着。

沉默半晌，还是没想好该如何回答。索性直接跳过傅寒笙的问题：“十六万……不白借的。我……陪你，直到大学毕业。然后工作，再还给你。”

话落，屋内一片死寂。

傅寒笙突然起身，双手重重撑住桌面，身子猛地往前一探，语气明显的急躁。

“陪？所以……”傅寒笙开口，脸上的温和褪去，眸色变得深沉，“我们是什么关系？”

舒然被她的压迫的气场吓到。不敢再口出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