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第3页）

舒然眼尾泛红，一颗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砸在傅寒笙手背上，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望她，轻轻点了点头，低低应了一声：

“嗯。”

不再犹豫，傅寒笙抬起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把这个磕磕绊绊的触碰，加深成一个真正的吻。

随后手托住她后脑，另一只手箍住腰，把她往上提。脚尖离地了，她只能攀住傅寒笙的肩，像攀住一块浮木。

她被吻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偏过头，气息急促：“去房里。”

像是等待了千万年的指令。傅寒笙弯腰，稳稳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舒然缩在她怀里，脸埋进她颈窝，闷闷的，带着哭过的鼻音，说：

“十六万。”

傅寒笙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紧蹙，没头没尾的三个字，舒然知道，她听懂了。

傅寒笙低头看她，她没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肩膀像风中的叶子，抖得更厉害了。

沉默漫长又煎熬，久到舒然几乎认定会被拒绝，久到她只想红着脸，狼狈地逃离当场。

她说：“好。”

舒然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傅寒笙收紧双臂，把她抱得更紧，然后继续走向房间。

卧室门缓缓磕上。

后来的事，舒然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傅寒笙温柔得不像话，每一个触碰都像在对待无比珍视的宝贝……吻她的眼泪，吻她颈侧的小痣，在她耳边反复说“别怕”。

还记得自己倦极了，攀着她的肩……哭得不成样子。那些积压了太久的恐惧、焦虑、走投无路，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一个出口。

傅寒笙自始至终没追问半句。只是把她箍在怀里，一遍遍吻她，像是要确认这场欢愉的真实性。

半梦半醒之间，身后忽然伸来一双手臂，将她稳稳环住、妥帖护在怀中。

傅寒笙贴着她的颈窝，声音低哑说了一句：

“舒然，你好美。”

便沉沉睡去。

只留一室暧昧气息，余温缱绻。

次日，在一片柔软的温热中醒来，舒然浑身酸软，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遍，每一寸骨头都透着倦意。房间遮光帘拉着，光线昏柔，让人一时分不清昼夜。

她动了动，昨晚那层黏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清理干净。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还留着淡淡的余温。

这时，门轻轻推开。

傅寒笙端着一个杯子走进来，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头发微湿，显然早已收拾妥当。

“睡得好吗？”在床边坐下，伸手想捋她的头发。

舒然偏头躲开，动作太快，两人都愣了一下。

“……还好。”声音有些哑，她清了清嗓子，“什么时间了？”

转移话题的拙劣技巧。傅寒笙收回手，也没戳穿：“中午了。”

其实，她睡得很好。

自从妈妈发病，整个寒假舒然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怕她偷跑出去，怕她在外闯祸，更怕她一时失控伤害自己。

夜夜悬着一颗心在半空，不敢睡沉，不敢松懈。常常半夜莫名惊醒，睁着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熬到天光微亮。

昨夜，终于踏踏实实，睡了一场没有噩梦的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