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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冤相报(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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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手里头有证据!”爹声音沙哑,“我们这不是没得办法!”

“你哥也是,”娘抹了一把眼泪,“直接就走了,都不愿见我们最后一面。”

“证据都指向我哥?人证物证都齐全吗?”丰泽红了眼,“谁是人证?物证有什么?”

丰泽不信证据是毫无漏洞的,就如同他不相信没有一桩命案的实施是天衣无缝的,老天爷不会包庇罪人,但罪人的手脚会,他必须问到底,让真相水落石出。

娘扑上来拉住抓住丰泽的胳膊,哭喊道:“花雀穿了件里衣,外头套了一件棉袄,那棉袄是你哥的,那补丁还是我一针一线缝上去的,这就是证据。”

“光凭一件衣服,就能判一个人死刑吗?”丰泽坚信那是一个阴谋。

“普天之下,那件棉袄找不出第二件了。”娘的眼泪哗啦啦流,像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

“去年冬天,你哥挨冷了半季,我问你哥,棉袄去哪儿了,他也不说,就说丢了,不见了,”爹痛心疾首地说,“唉,这棉袄就裹在一具尸体身上,谁知道呢。”

“爹,娘,我向你们保证,”丰泽咬紧牙关,“哥他绝对没有杀人。”

“人都死了,事情就过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爹和娘就怎么放弃了,难怪一辈子被人打压,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发生却无能为力,他丰泽实在做不到。

“是谁断的案?”丰泽眼睛要冒出火来。

“你仲和叔。”

“村长?”丰泽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两个字,眼里的怒火更盛了,几乎要把他的理智烧个片甲不留。

“你仲和叔也没办法,他谁也没有偏袒啊,”娘说,“花雀身上啥也没有,只有你哥的棉袄啊!”

丰泽猛地想起一件事,这件事爹和娘肯定不知道。他去养鱼场打工前一天,哥跟他说,村长一家人想把鱼塘边他们家的那块菜地占为己有,要把一小块贫瘠的土地还给他们,哥没同意,和明德吵了一架。要是爹和娘知道了,两家人打起来都有可能,哥想着息事宁人,在家里就没有声张。

丰泽一向不喜欢村长一家人,别看他们人前很会主持公道,背地里却道德败坏。

村里好多人都被他们一家人欺压过,他们看谁老实巴交,就用不好的土地去换人家的良田。

本着为别人好的目的,长着一条七寸不烂之舌,又是当村长的,老实人在他们的怂恿之下换了地,他们家的土地资源越来越好。

“狗屁村长,”丰泽叱骂了一声,“是他是他,一定是他陷害哥!”

丰泽猛地推开爹娘,抓起一根鱼叉,转身就往外冲。

“凭什么杀了我哥,凭什么杀了我哥,那帮孙子凭什么杀了我哥……”

下雨了,雨势很大,丝丝缕缕的雨,半透明,像鱼线,遮天盖地织成一张网。

天黑了,雨又大,一出去,整个人都被黑暗和雨水浇透了,捋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他手握鱼叉,眯着眼睛往前小跑着。

看不清路,丰泽像一条钻进了网眼里的鱼,横冲直撞,有点儿晕头转向,凭着对村子地形的熟悉,找回来方向感。

“泽儿,你去哪?”娘戴了一顶斗笠,在后面哭喊着追赶,却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丰泽魔怔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哥无罪,哥不应该死的,哥要是死了,村长必须付出代价!

十年前,丰泽就很爱打鱼,经常一个人河里打鱼,丰源就给他做了一把鱼叉,这鱼叉他用到了现在。

不久前,这把磨得锃亮的鱼叉,成了丰泽赖以谋生的工具,铁尖锋利,轻易刺穿鱼鳞,刺穿鱼腹,他用得很顺手。

丰泽单手抓握鱼叉,木柄被他攥得发烫,冰冷的雨水也不能把温度降下来,他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冒着倾盆大雨朝村长家的方向冲去。

村长家背风,雨丝飘不进屋里,窗户关紧,房门是打开的,用来透口气,没那么闷。

屋内点了灯,橙黄色的灯光不甚明亮却很温馨。村长的小女儿秋梨正在门槛那儿,坐在一张矮凳子上低着头缝补衣裳。

昏黄的烛光映着秋梨清秀的脸庞,手里的针线穿梭不停。到了该找亲家的年纪,干这种活已经得心应手。秋梨脸上偶尔出现笑容,抬头望望屋子里忙碌着的家人,很快又收住了。

“啪,啪,啪……”大雨中,有人在狂奔。

秋梨扭头看向屋外,心里担忧着,下这么大雨,不知道哪个倒霉蛋没来得及赶回家。

由天空垂直地面上的雨幕构成了一堵墙,一个人影穿过这堵墙,慢慢现身了。

这个时候还有人往自己家赶来,得看看是谁,秋梨听到响动很近了,停止了手上的针线活,抬眼望去,就见丰泽双目赤红,两只手一前一后按在鱼叉上,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般冲了进来。

“丰泽哥,你……你怎么来了?”秋梨吓得手里的针线都掉在地上了,连忙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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