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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无对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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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爷,鬼滑头不知跑去了哪里。”

“又没有把人找到?”

“没有。”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仲和一怒,“夜深人静,他能跑到哪儿去?”

“我不知道。”胜利颤颤巍巍地说。

这场对话是从柴房里传出来的,室内一片昏暗。

爷孙俩面对面僵持着,剑拔弩张,一个人影缩在墙角处。

仲和余怒未消,胜利大气不敢出,他这个爷爷通常火气很大,在家里和在外面都一样。

胜利是跑回来通风报信的,前脚他刚被训斥一通办事不牢,后脚他爹明德和二叔明道就赶到了。

这大半天,一家人为这事又是忙活又是操心,就没有个当事人站出来。

“爹,这事不能怪我们,我和大哥白天去过几趟,关门闭户的,谁知道刚想破门而入把他拉出来,他人就消失了。”

“办事不力就是办事不力,别找借口。”

“爹,我和二弟他们都跑了一天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就是,爹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是一村之长,你一有事吩咐下去,跑断腿的还不是我们。”明道就事论事,可不会因为他爹是村长,就给他好脸色。

“我们陷入死局了,”仲和用拐杖猛击了几下地板,“这破事没完没了。”

明德走在木窗前,取来半截蜡烛,蹲下身子,划着火柴,把蜡烛给点着。

柴房明亮起来,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几张脸,被微弱的烛光照出轮廓来了,半是清晰,半是模糊。

“咚咚咚……”一阵急促是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门扇“吱呀”一声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是开元和文习两父子。

“事情怎么样了?”开元老爹问。

“案情有眉目了吗?”文习皱着眉头。

事发之后,两父子坚定地支持新余无罪的说法,这是他们的直觉,也是出于对新余人品的信任,他们一直密切关注着这件事的进展,希望村长能尽快发令释放新余。

开元老爹也是个老叟,是村长仲和的晚辈,饶是如此,村长仲和对开元老爹也是相当敬重的,他们一家都是读书人,村里知书达礼的人很少,蛮不讲理的人一抓一大把,就像年份好的时候在地里头拔花生,一株花生苗可以带出好几十颗花生。

旧时,开元受聘在富贵人家当书房先生,专门教授富家子弟读书写字、念诗诵经、备考科举。

那个时代没落了,开元就耕田种地,农闲时,村里有人送孩子来学字,他也不推脱,即便大家给的恩惠很少,他也从不表露出不满。

既钻研学问,又负责村中部分孩子的启蒙教育,现如今成长起来的青年,能够读书识字的,很多都曾经受益于开元的谆谆教诲。

开元年轻时,性格脾气很好,给富家子弟指导文学时为人称得上温文尔雅。一回来村子,重新继承祖辈先业变成泥腿子之后性情大变,变得又急又燥,为一点小事就大动干戈。

人们认为开元受不了这种落差,心里适应不良,落在秉性上,就像变了个人。

不然,仲和却很能理解开元的苦衷,他教书育人,几乎不是贪图村民们交给他的那点聊胜于无的小恩小惠,读书识字是大潮流,而是想用一己之力让禾实村兴旺起来。

如果一个村子满是目不识丁的文盲,他就没办法像知识分子一样崛起,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在这样一个时代混得出人头地。

然而,村民们和孩子们却不能很好地理解开元的良苦用心,他倒贴了时间精力,在这些孩子身上倾注了毕生心血,却根本没有几个孩子把读书认字当成一份马虎不得的学业来认真对待。

背地里,这些孩子还用什么“之乎者也先生”来给他取外号,气得他大发雷霆。

生气还好,大不了被人说脾气又臭暴躁,如果不生气,一直闷在心里,迟早气出病来。

开元脾气是不好,好在生了个争气的孩子,文习打小学习就很自觉,不用家长怎么操心。

在一群闹哄哄的孩童中,文习总是安静地端坐一隅,提着毛笔在宣纸上龙飞凤舞。

开元开开心心地走过去一看,顿时傻了眼,文习写出来的字很是潦草,跟鬼画符一般,似乎高兴得太早,但是他还是压抑住了心中的怒火。

对小孩子而言,照着性子来写字再正常不过,有心就好,只要勤加练习,字会练得越来越好,不能指望他一开始就笔峰遒劲。

文习读书一向又用功又上进,但是,一直等待他成年,开元才讪讪地觉得儿子的书法能看,他战战兢兢地等了十多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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