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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之事(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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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旺在想,是不是没有铁栓送饭,鬼滑头太饿了,就想着去新余家偷菜呢,万万没想到菜偷到一半,就当场被抓包了,又不知道出于什么不可控的因素,红梅的死因先不表,铁栓赶到了事故现场,被怒上心头的新余一箭射死了。

还是不相信鬼滑头会挨饿,铁栓临走前一定给他送了很多吃食过来,借着月光,狗旺在鬼滑头家里翻箱倒柜起来。

依据草席上半干的血液,狗旺判断鬼滑头没走多久,他眉头皱得更紧,“难道狗旺被早上的事儿吓破了胆,担心新余会把他们兄弟两个杀个片甲不留,连夜溜了?”

心下很慌,手上的动作就加快了,现扫了一圈屋里头的瓶瓶罐罐,趴在地上查看床底下……到处都是空空如也的景象。

一层层厚厚的灰尘,沉淀在一处,在这样的翻找之下,居然纹丝不动。

狗旺不甘心,又走到墙角,那里堆着一堆破旧的衣物,缝缝补补的痕迹像一道道醒目的伤口,他把衣物一件件扒拉开来,手指在一个个口袋里摸索着,连一丝金属的凉意都没有感觉到。

吃的没找到,钱也找不到,怪哉怪哉,狗旺绝不认为这间房里什么值钱的玩意儿都没有,只怪自己眼拙。

“藏哪儿去了?”狗旺儿有些急躁,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这可是入室盗窃,逗留的时间越长风险越大。

以前一块干坏事时,鬼滑头最会藏东西,有一次他把偷来的银镯子,藏在房梁上的木缝里,银镯子被偷的人找上门,硬是没找到。

气急之下,那个人指着鬼滑头的鼻子叽里呱啦地骂,骂就骂吧,损害不了人的切身利益,最终那个银镯子还是成了鬼滑头的。

想到这,狗旺抬头看了看房梁,房梁上积满了灰尘,蜘蛛网层层叠叠的,像蜘蛛精几姐妹住的山洞,不像藏了东西的样子,放在门后的梯子也坏了,就是想爬上去找一找也没有工具了。

“邪门儿,该不会是带在身上跑了吧?”狗旺咬了咬牙,心里又气又急。

这好像是个陷阱,就等着他往里钻,让他徒劳无功跑这一趟,人们说早上鬼滑头还是门窗紧闭的,狗旺不开心地想到,他果然还是来晚了一步吗?

狗旺心里的怒火在腾腾燃烧,他气鬼滑头这人不够意思,跑了也不跟他打声招呼,也气自己空手而归,白忙活了一场。

“能跑哪里去呢?”狗旺走到门口,往外面看了看,村道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

房子就这么点,狗旺又折返,他走到床前,把枕头一扔,将草席扔到一边,发现床只剩下木板搭成的骨架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不对,等一等!”狗旺死灰色的脸上焕发生机,在月光下像泛出惊喜的光泽。

那个枕头的手感不太对,普通的枕头份量没那么重,砸在墙上地板上也不是那么沉闷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朝墙面扔了一袋砂石,这袋砂石又落到地板上的声音。

脏污的枕套里塞着许多令人难以想象的东西,小部分棉絮,小部分鸡毛鸭毛,几张不知道使用过没有的手纸纸团,一些烧给地府的冥币,碎成粉末的树叶,乱七八糟的,应有尽有……真不知道睡在这样的枕头上面是不是种折磨。

终于,掏出来一小袋大米,摸着就像,这老伙计没亏待他。

拉开袋口,借着明亮的月光,狗旺像守财奴在数家产,满眼都在发光。

这袋子大米放了好久的样子,发黄发沉,长虫,大部分被米虫咬碎了,还有些没挑捡干净的石子。

大不了把石子和虫子挑了,不碍事,狗旺掂了掂重量,该有个两三斤,心满意足了。

“这荒郊野岭的,鬼滑头能跑哪儿去?”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大山,狗旺儿挠了挠头,心里越发不安。

狗旺把大米塞进衣服底下,他像一个腹部隆起的孕妇,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早上新余杀人的事儿太过蹊跷,铁栓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被新余杀掉呢?难不成这件事另有起因,铁栓是被和鬼滑头有过节的人杀了,新余只是一个替罪羊?

昔日,狗旺和鬼滑头干过的坏事儿不少,结下的仇家也多。

或许他们以前得罪过的人找上门来了,不然亲兄弟离奇死亡之后,为什么当哥哥放手不管。

一想到这儿,狗旺儿打了个寒颤,抓着大米的手都在发抖。

以前仗着年轻,腿脚利索,身手敏捷,就算出了事儿也能立刻跑得无影无踪,可现在年纪大了,世道乱了,跑也跑不动了,要是真有人找上门来报仇,鬼滑头跑了,逮着他,他也难逃干系。

“鬼滑头啊鬼滑头,你可别连累我。”狗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

狗旺关门前,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确定搜寻时没有遗落任何一处,才不甘心地关上门。

这房子给他的感觉很怪,仿佛有什么鬼魅在角落里蛰伏着,让他心里发毛,狗旺不敢逗留。

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狗旺没有和鬼滑头火拼,他只是消失了,没有死亡,没有受伤。

“鬼滑头,你不要怪我。”狗旺叹了口气,两只手把隆起的腹部遮得严严实实的,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枯草在他身后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跟着他。

狗旺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还是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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