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进柴房(第3页)
柴房就几平米大,放置在这的柴禾不多,这儿几根,那儿几根,蜘蛛网到处张挂,这间房估计是好久没有派上用场了。
以前家家户户是齐心协力过日子的,有剩余的柴禾就搬到这儿来放好,作为公共财产一起保管,家族里有什么事情需要用到柴禾就搬出去烧掉。
这儿之前也充当过牢房,偶尔村民之间闹了矛盾起了争执,一旦打架动粗见了血,就会被关进这里关几天。
想起今早的事情,新余还觉得像一场噩梦。他在很惊险紧张的情况下,才把那两个怪物干掉,要是迟了一步,死的那个人可能是他。最可悲的是,其他人完全不能理解他正在做的事情。
新余想起来,在他解决了铁栓之后,那阵浓郁的腥气弥漫在空气中,叫人作呕,刚死的人身上会有这股气味嘛,人们怎么能对这些显而易见的事实视若无睹呢?
一定要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在铁栓倒地之后,新余克制着内心的惶恐,缓了缓心神,站起身,握着弓箭,小心翼翼地朝着尸体走去。
他这么做是要确认,这些怪物真的死透了,确保他们不会再伤害他或者村民,而非以一个杀人犯的心理,去确定受害者有没有死透。
走到近前,他才看清铁栓的惨状,他的皮肤摸上去冰凉坚硬,没有一丝温度,他推断出他已经死了很久,刚死的人身体不会这么僵硬,也还有尚未被冰冷的空气吸收的余温。
新余的目光落在红梅身上,突然愣住了。
红梅的死尸疑点重重,先不说为何断了一条腿,得先弄清楚为什么尸体的身上那么多黄土,与血浆搅和在一起泛着黑橙色。
原来,红梅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新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空了一拍。
新余又一次想起江湖郎中提到过的活尸,活尸是一种邪病,染上的人死后还会活动,当时他以为是无稽之谈,毕竟他没有亲眼见过,可现在,眼前的景象让他不得不信,他明白何郎中说的话是有依据的。
新余无法判断禾实村如今处在什么境况,他没办法出去呼吁大家联合起来对抗这个共同的敌人。
他也没办法厘清,今晚在禾实村游荡的活尸,只有这两个,还是说,更多的活尸还在村子里游荡,如果此事属实,他真不知该怎么办。
新余不敢细想下去,后背渗出一层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像一条条粘腻的鼻涕虫。
也许就算有机会告诉村民们这个可能性,他也会犹豫的,饥荒已经闹得人心惶惶,村民们饿得面黄肌瘦,要是他们得知了活尸的事情,恐怕会引发更大的恐慌。
况且就算告诉了他们,活尸一多,他们也没有什么战斗力,村子里老弱病残那么多,手里没有像样的武器,就算知道了活尸的存在,多半也只能坐以待毙。
在村民们即将蜂拥而至向他讨罪时,新余握紧手里的弓箭,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心里想着的念着的都是这一村人的生死大事。
如果到了无可挽回的一步,新余希望能有机会重新站在人们中间,做一个一往无前的战士。
他是村里唯一的猎人,也是有能力对抗这些怪物的主力军之一,保护村民,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他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和他站在一起,与他并肩作战,不管如何,他得拼尽全力。
新余心里也没底,如果活尸一个个来,他有办法制服他们,可要是活尸成群结队地到来,他只怕会丢了性命。
他只有一把弓箭,箭矢数量有限,哪怕他的箭术再高明,也很难同时敌对多个活尸。
形势所迫,也许在将来很长一段日子里,他的狩猎对象不再是动物,而是像自己一样可以直立行走的活尸。
如果哪一天,成百上千个活尸朝着村子涌来,他该怎么办?
新余的眼神暗淡下来,脸上失去了血色,旋即变得惨白,就好像肉身已经开始腐烂,就好像激情在瞬息之内逃遁了。
在村民们满脸惊恐,谴责他是杀人犯之前,新余心里想着都是这些,他一心想着要在村里组建一个自卫队,当尸潮来袭的时候有一手准备总比没有强。
该怎办,该怎办,新余站在田埂上,眼神复杂,思绪纷飞。
东方鱼肚白那一块的面积越来越大,天快要亮了,在他心里,却一片黑暗。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新余岿然不动地站在那里。柴房只有一扇窗,没有木窗,只有木框,六根木棍排列在窗框上,把光线分割成一块一块大小均匀的矩形。他的心是灰暗的,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