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进柴房(第1页)
红梅出现在山脚下一事有很多疑点,死过的人又怎会再被杀一次?
死在一旁的铁栓的死法也疑点重重,他早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了,何来被人杀死一说?
拜访江湖郎中那一路,传福打听到一些零零散散的传闻,让他可以跳出固有的圈子,拥有发散性思考的能力,得知眼见不一定为实的道理。
理智上,传福相信新余的说法。妻儿接连遇难一事刚刚发生不久,他还没从巨大的痛楚中恢复,有点儿神志不清,情感压了理智一头。
待他觉得危急存亡关头,一个人的生死可能影响到很多人的利益,很有必要拉新余一把时,他已经被带走了。
早前,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没有人愿意相信新余的话。
在人们看来,人证物证俱全,新余就是杀人凶手,杀人动机随意编造一个,就可以严丝合缝地套在他的身上。
事实真相在他们的议论中,变得越来越离谱与扁平,脱离实际,遥远得像一个神话故事。
禾实处地理偏僻,有几个混混,有几个无赖,不无例外都是胆小怕事的,建村至今从未发生过这等惨案。
一时间,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大家望向新余的眼神掺杂了点个人情绪。
人们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样从头到脚打量着他,害怕他下一秒就变异,头上长出一对野牛般扭曲的犄角,牙齿像犬齿一样龇出来,从手指上长出随意能取人性命的利爪。
人群中,大家的表情很生动,即便最恐惧的人也是如此,像流云,每分每秒都在变化着。
唯有高正和水波二人陷入了茫然,呆滞木讷,面无表情,红梅是他们亲手埋葬的,对现实的体验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其他人无法体验他们身上那种剧痛般的抽离感。
“安静点!”村长沉稳的声音响起,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村长仲和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苍老的脸皮肤松弛,布满了皱纹,这是一张像苦瓜一样长满沟壑的脸。
这个自带威严的老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神情严肃地扫视着村民们。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他们想知道村长想怎么着手处理这件事情,不满意的话,他们可以随时提出反对意见。
仲和一把年纪了,是村里头年纪最长的几个老人之一,在村里威望素来很高,对于很多事情都是手拿把掐的,平时村里有什么大事,都是交给他来拿主意。
村长半眯着眼睛,先是看了看地上两具鲜血淋漓的尸体,又看了看面色苍白的新余,眉头紧紧皱起。
“人无法死而复生,死者家属节哀顺变,死者归还本家,家属们应该尽快处理后事,让死者入土为安。”
“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现在还不清楚,”村长沉声道,“在查清真相之前,先把新余关押起来。”
村长指了指两个村民,“你们两个先把新余架到祠堂,把他关在柴房里。”
顿了顿,村长继续道:“大家都散了吧,不要在这里聚集,也不要到处造谣,等事情调查清楚,到时候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村民们虽然还有些不满,但村长都这么说了,也没人敢再反驳。
有几个冒进的村民瞪了新余一眼,要不是不敢冒犯村长,他们多想把他就地正法。
新余没有反抗,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被村民们拦着不让过来的妻子和孩子,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无奈。
突然之间,自己成了杀人犯,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谣言四起,只能寄希望于所谓的真相了。
铁栓的爹娘死得早,鬼滑头又是个不管事的主,他的尸体躺在地上无人认领,村长委托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帮忙把他埋了。
传福跪在红梅身前,看着新余被押走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残缺不全的尸体,心里五味杂陈。
太多疑点,明明记得昨天下葬的时候,红梅并没有肢体不全,怎么今天不但莫名其妙曝尸荒野,还断了一条腿呢,是不小心弄断的,还是说弄断这条腿的另有其人?
他不敢再多想,一刻都不能耽搁了,扛着红梅的尸体转身朝着家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