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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见闻(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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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倘若一时高兴到了极点,极有可能导致悲剧的发生。

好比村里一老头,地里偷挖出几块碎银,人就一头往沟里载了,摔到脑袋,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传福虽然没有摔进沟里,但他仍旧感觉自己的生命遭到了威胁。

郎中是外地人,姓何,名字唤作正林,挎着一个药箱。

“你孩子得了什么急症?“

一提起孩子,传福脸上的笑意就顿时消散了,一对上何郎中锐利的眼神,眼底的委屈又重了好几分,像个受了委屈找娘要安慰的孩子。

“两句话是说不清的,”传福说话声小小的,“不知道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纠缠住了,一到夜间就高烧不退,身体止不住地抽搐,眼神发直。”

“嗯,到了你再好好和我说,”何郎中心里有数似的点点头,“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这病我不一定能治。”

“何郎中,你尽力就好,治不好,那是命定的事情,我们不会责怪为难你的。”

安静得很诡异,只怕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在暗中酝酿。

“你这一路上有预见到什么蹊跷的事情吗?”何郎中眼神十分警惕地望了望四周。

传福想了想,“还真是有一桩怪事。”

听传福把老乡那件事交待完之后,何郎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什么也没有说。

树叶从头顶的树枝上脱落,打着旋儿往下飘落。何正林伸手去接树叶,捏在手心里。

他抬头看了前头这个五大三粗的庄稼人一眼,有些话不知道是不想说,不值得说,还是没必要说。

“何郎中,你惯常走南闯北的,最近有什么听闻吗?”传福知道怪事接二连三地发生,只是不太清楚这“怪事”究竟指的是啥。

“这我倒不是很清楚,”何郎中顿了顿,好好地将脑海中那些一闪而过的血腥场面藏起来了,“只是这路上怕是不太平了。”

何郎中总是欲言又止的,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但就是什么都不说,这让传福心里头很是郁闷,太阳光把他晒得神智又恍惚起来,在模糊的视野中,一个人影在小路前头晃荡。

传福揉了揉眼睛,先没有看清那是个什么玩意了,就看见他两只空空如也的袖子在摆动。

那人的腿脚又细又瘦,像根竹竿一样,看来是好久没有吃饱饭了。

哎,这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了,沿途他见到了好多皮包骨的饥民,饿死在马路边,男女老少都有,都没有人替他们收尸,让人担心会否爆发瘟疫。

不知道活人没有了双手之后,走起路来姿势会不会变得很怪异,总之面前那人的肢体动作很不协调,不像是在往前走路,倒像是一步一步往前晃悠,高低肩,两只腿也是长短不一。

“唉,那不是我们村的铁栓吗?”

凭借那一套衣裤和布鞋,传福把人给认出来了,虽然大家的衣着打扮趋于一致,可是铁柱这家伙娶了个贤惠的好老婆,给铁柱的服装鞋子上绣了很多花样。

旁人开玩笑说铁柱的衣物娘里娘气的,可这语气里却夹杂着几分羡慕。

铁栓他老婆心灵手巧,这样的衣服全天下找不出第二套,传福不可能认错。

把前头这个人和铁栓的形象联系在一起,传福心头又难免生出疑惑来,铁柱的两只手怎么就断了,那双手多么能干呀!

自从儿子石头生病以来,他很少离家外出,有大半个月没有见到过这个家伙了,期间只从老娘嘴里听到过一则传闻,说他去外村帮人家打短工,被什么野物给咬了一口,整个人就失心疯了,没有往家里跑一趟,找也找不到。

“铁栓,铁栓……”传福想把铁栓叫住,找他了解了解情况。

传福刚想要追上去,就被何正林一把抓住了手臂,只见对方皱着眉,露出又冷漠又惊骇的表情,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像一只铁爪。

“何郎中,这是为何?”传福表情痛苦,一是他快要接近一个秘密的真相,二是手臂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但他觉得何郎中把他拉住一定是有原因的,加上他对何郎中敬重有加,也不敢贸然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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