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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卖钉子(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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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咋样了?”

“睡下了。”

石头应该进入了香甜的梦乡,表情很祥和。

也不知道他这段时间遭了多大罪,蜷缩在床上,脸蛋儿烧得通红,嘴里胡话不断,身体不时抽搐,紧抓着床板,凉席的纤维也被他的指甲给抠断,留下一块块抓痕,像发瘟母鸡的屁股。

隔壁大婶来了,也是频频摇头,说这孩子老遭罪了。

“就算是大人也遭不起这种罪呀!”

石头的故事一经传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可是谁也拿不定主意这是什么病,又该如何诊治。

一家人不知道为这事偷偷抹了多少眼泪,这一年本来就不太顺利,这该死的命运要把他们摧残到什么程度才敢收手呐!

把江湖郎中请来给孩子看病的夜晚,喂饱石头之后,传福在路上的见闻告诉了他老爹来富。

……

天可怜见,道路两旁的农田都荒芜了,营养不良的稻禾像一棵棵干枯的小草,野草有人高,和成熟的水稻一个颜色,没有一丝水分,可不能用来编草鞋了。

“放心,我天黑前准把郎中给带回来。”离家前,传福对红梅这么说了一句。

没时间思前想后了,他走得急急忙忙的,就是为了尽快完成这个任务。

和平乡是个小城镇,从禾实村到镇里这条路,传福走了三十余年,这天却意外地感到格外陌生,不知是心境不太平和的原因,还有反常的事情太多。

那条毒蛇吓人也就罢了,那个同乡的做法未免就太不厚道,人不人鬼不鬼的,净整这些吓唬人的玩意儿。

即使跑远了,为了消除顾虑,传福也得看看那个人有没有追上来。

传福心有余悸地想到,刚才那一幕绝对不是幻觉来的,他是个成年人,三十多岁了,还从来没有人能把他吓得心尖都在发颤,这件事说出去恐怕都要笑掉人家大牙。

他在树荫那儿,嘴巴发出沉闷又怪异的哼哼声,像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他的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走得近了,才发现他的手指在泥地上抓挠,似乎在刨树根,又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老兄,你这是咋了?

那个老乡没有啥反应,像是听不见。他嘴里还在哼,每哼一声,肩膀就抽搐一下,脑袋也跟生锈了一样,在左右慢慢晃动,很有节奏感。

结合当下的环境,这一套动作一点喜感都没有,虽然又在唱歌又在舞蹈的,但还是让人笑不出来,反而增添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氛围。

后面发生的事情,传福不想再一遍遍去重复回忆,那个家伙太古怪了,朝他身上扑上来,就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而且传福仔细观察过他,后脖颈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脖子里的骨头像生了锈,很不灵活,这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他是个醉汉还是个疯子?

传福往脑袋拍了拍,想尽快清空大脑,事情想得多了,肚子饿得更厉害了,不相干的人就随他去吧!乱世中什么怪事都有,谁知道一个人饿极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那个怪人像一根刺扎在传福的心里,一想起来就会隐隐作痛。

一路上见到好几具尸体倒伏在路旁枯草堆里,他们瞧着瘦骨嶙峋的,光剩下一把骨头,比柴禾还细。

传福把气喘得越来越粗,脚步越来越沉重,这些见闻齐力把那根扎在他心里的刺推得更深了,很有种身世飘零的凄凉,他痛得好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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