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挂为阶(第1页)
一夜无眠。
天未亮,林照便起身在院子里忙活。她烧了一锅粥,蒸了窝头,又从菜地里摘了几根黄瓜凉拌。灶火映着她沉静的脸,柴火噼啪声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不言推门出来时,粥刚好煮好。
“醒了?”林照舀了一碗粥递给他,“趁热喝。阿茸也醒了,在啃草。”
沈不言接过碗,坐在门槛上。粥是小米掺了麦仁,熬得浓稠,米香混着麦香,朴素却踏实。他喝了一口,胃里暖起来,肩上的伤疤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你今天打算怎么做?”他问。
林照也给自己舀了一碗,坐在他身边:“先试一件事——验证‘牵挂’是否真能作为天梯的‘台阶’。”
“怎么验证?”
“用这个。”林照从怀里取出老谷头留下的木牌,又拿出周言那幅《云海图》,“木牌里有晒谷观历代观主的愿力,画里有周言的执念。如果牵挂真能被具象化,这两样东西应该会有所反应。”
她将木牌放在画纸上,屏息凝神。
晨光熹微,院子里很静。天地树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曳,阿茸啃草的声音窸窸窣窣。时间一点点流逝,木牌和画纸都没有动静。
就在林照以为失败时,画纸上的云海忽然开始流动。
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漩涡,而是轻柔的、缓慢的流动,像微风拂过真正的云。云海深处,那座隐约的天梯轮廓,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但林照看见了。
她眼睛一亮:“有用!”
沈不言也凑近看:“确实……但效果太微弱了。这点牵挂,够铺一级台阶吗?”
“不够。”林照摇头,“我们需要更多——多得多。”
“去哪里找?”
林照看向东边,那是落星湖的方向:“去那里。那里有流云宗上百弟子,有秦长老,有附近村庄的百姓……他们都有想守护的东西,都有牵挂。”
她顿了顿:“而且,我怀疑流云宗内部,有镇渊子同伴的后人。”
沈不言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
“直觉。”林照说,“百晓生说过,镇渊子不是独自镇魔。那他的同伴呢?后人呢?千年过去,血脉可能稀薄,传承可能断绝,但总该留下些什么。流云宗占据落星湖三年,对湖底了解甚少,这正常吗?还是说……有人在刻意隐瞒?”
这个猜测很大胆。
但沈不言没有反驳。他见识过人心的复杂,知道有些秘密比深渊更深。
“如果真有内奸,”他说,“我们此去就是自投罗网。”
“所以要小心。”林照起身收拾碗筷,“而且,我们不是一个人去。”
她看向屋里——陈砚和李慕云还在睡。这两个人,一个机敏,一个沉稳,都是值得托付后背的伙伴。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各自的人脉和手段,能帮她做那些她做不了的事。
辰时三刻,安排好晒谷观的一切,四人一羊出发。
阿茸坚持要跟,林照拗不过它。白羊走在队伍最前面,金角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步履轻快,全然看不出昨晚的疲惫。
路上,林照把她的计划说了一遍。
“收集‘万人愿力’?”陈砚皱眉,“这听起来……有点像邪教的聚众祈祷。”
“不一样。”林照说,“邪教是强迫,是蛊惑。我们是请愿——请那些想守护家园的人,心甘情愿分出一缕牵挂,作为建天梯的材料。而且,不是白要,是用这个换。”
她从包袱里取出几个小布袋,每个袋子里都装着一撮晒谷观的土和几粒麦种。
“这是……”李慕云接过布袋,感受到其中浓郁的生命气息,不禁动容。
“晒谷观三百年的土地精华。”林照说,“虽然不多,但足够让一片贫瘠的土地恢复生机,让一棵枯树重新发芽。对那些即将失去家园的人来说,这比灵石更珍贵。”
陈砚明白了:“你是想用‘希望’换‘牵挂’。”
“对。”林照点头,“告诉他们,天梯建成,不仅能镇压噬灵,还能引天力滋养地脉,让落星谷恢复往日的灵气。这不是空话——天地树就是证明。”
她指了指阿茸:“而且,阿茸能辨别真心。如果有人心怀鬼胎,它会有反应。”
阿茸适时地“咩”了一声,像是在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