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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什么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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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狸心系姚眉珠的高热与疫症,心中焦灼难安,一刻也无法在商府的小院里多待。她辞别了商承鹤,独自走出深宅,踏入了卫州城深冬的寒风之中。

天色灰蒙蒙的压得很低,冷风像浸了冰水的细针,刮在脸上微微发疼,街上行人寥寥无几,个个裹紧衣袍低头疾行,连街边的摊贩都缩在避风处,整座城池都浸在一片萧瑟冷清的寒意里。

她按着路人的指点,穿过两条僻静的街巷,终于找到了一间名为春一堂的药堂。木门半掩,她轻轻一推,一股浓郁厚重的药香便扑面而来,混着屋外钻进来的寒气,在鼻尖萦绕不散,让本就紧绷的心绪,又添了几分沉重。

她走到柜台前,将需要用于退热、固气、护心的几味药材一一报出,本以为只是寻常抓药,却不料掌柜拨弄算盘的声响越拨越慢,最终报出的价格,高得让她眉峰骤然拧紧。

“掌柜的,这几味药并非珍稀之品,为何价钱高得如此离谱?”

掌柜闻言立刻露出一脸苦色,连连摆手叹气,神情间满是无奈,仿佛比买药的人还要为难。

“公子有所不知,如今卫州城的药材早已不是往日价钱,进货成本一日高过一日,我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我们春一堂的药材,全都是从药商张春遮手中统一采办,进价本就居高不下,若是改从势力更大的孟氏渠道拿货,价钱还要再翻上数倍。”

谢狸压着心底的疑虑,目光扫过柜台上码放整齐的药包,药材确实新鲜干燥,不像是陈货囤积。

“你这药材品相尚好,难道全是从外部采买,没有半分自家来源?”

掌柜立刻拍了拍胸脯,一脸笃定与自傲,语气十分诚恳。

“不瞒公子,我这店里一大半药材,都是雇人亲自上山采摘、自家田地栽种晾晒,成本已经压到最低,敢说整个卫州城,再也找不出比我春一堂更实在、更便宜的药堂了。”

谢狸不动声色,将话题轻轻一转,精准地扣住了最关键的名字。

“既然药材多经张春遮之手,那这位张老板,究竟是什么来头?”

掌柜没有半分防备,随口便答了出来。

“他原不是卫州本地人,早些年是从三郡迁过来的,后来靠着药材生意,才在城里慢慢站稳了脚跟。”

听到“三郡”二字的那一刻,谢狸的心头猛地一沉,指尖都微微发凉。那正是姚眉珠口中曾经爆发过惨烈瘟疫、至今仍让人闻之色变的地方。药材疯涨、江水异常、姚眉珠突发怪热,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骤然串联到了一起。

她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平静,语气自然地继续问道。

“既如此,我有几件关于药材源头的要事,想亲自请教张老板,不知他住在何处?”

掌柜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异样,抬手朝着城西方向指了指,刚要开口,脑子忽然一转,眼神猛地一凝,脸上的和善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警惕与防备。

他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眼神狐疑地上下打量谢狸,语气也立刻变得尖锐起来。

“等等?!你该不会是……想截我的胡吧?”

谢狸微微一怔,还未开口,掌柜便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告诉你,别白费心思了!老张跟我合作十几年,交情深着呢,他手里的药材,只供我这春一堂,绝不可能随便卖给外人!”

“你一个外来的公子,想绕过我直接找他拿货,简直是做梦!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谢狸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懒得解释,只顺着他的话轻轻点头,免得节外生枝。

“掌柜多想了,我只是有些药材上的疑难,想向张老板请教一番,并无别的意思。”

掌柜依旧半信半疑,眯着眼盯着她,却还是不情不愿地说了出来。

“他就住在城西白马巷,巷子里有棵显眼的歪脖子树,旁边那座小院子便是。”

“我可警告你,别给我耍花样!”

谢狸将地址一字一句牢牢记在心底,不再多言,取了几味应急药材,转身推门踏入刺骨的寒风之中。天色愈发阴沉,像是要落雪一般,她裹紧衣袍,脚步沉稳而急促,径直朝着白马巷的方向走去。

谢狸按着掌柜所说的方向,一路穿过寒风萧瑟的街巷,终于找到了城西的白马巷。巷子狭窄逼仄,两侧院墙斑驳脱落,地上散落着枯败的草叶与碎冰,踩上去沙沙作响,一眼望去尽是冷清破败的模样。

走不多远,一棵枝干扭曲、光秃秃的歪脖子老树赫然出现在眼前,树皮皲裂,在深冬的寒风里显得格外枯瘦,树旁正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子。

这院子实在称得上古朴又寒酸。低矮的土墙被风雨侵蚀得坑洼不平,两扇破旧的木门半虚掩着,连块像样的门牌都没有,院角堆着几捆干枯的柴禾,墙边靠着几把老旧的锄头与竹筐,一眼望去,便是寻常穷苦人家的模样,丝毫看不出这是掌控卫州药材大半货源的药商居所。

谢狸轻轻推开木门,随着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响,一股混杂着泥土、枯草与干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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