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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围(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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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废弃民房的现场勘查,从暮色四合一直持续到深夜。

技术人员将屋内的绳索、砍刀、烙铁、金属天秤、制毒原料与残留包装袋一一封装,地面的足迹、桌角的指纹、墙角的毛发与纤维尽数提取,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被空气采集器收录。整间屋子不大,却像一处精心布置过的屠宰场,干净、冷硬、秩序井然,只余下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与化学品混合的刺鼻气息。

林芝将那张写着挑衅字样的纸条装进证物袋,递到裴君绝面前。

“裴队,字迹无特殊笔画特征,墨水为市面最常见的马克笔,纸条本身也是普通办公用纸,没有水印、纹路、生产批号可追踪。”

裴君绝接过,隔着透明袋子看了一眼。

“裴队长,游戏,才刚刚开始。”

字写得略斜,力道偏重,落笔干脆,收笔短促,不拖泥带水。书写者情绪稳定,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从容。不是激情犯罪,不是临时起意,是长期预谋、组织严密、计划清晰。

“送去做文书鉴定,书写压力、笔顺、运笔习惯,全部分析。”裴君绝淡淡吩咐,语气听不出喜怒,“另外,屋内所有物品,逐一比对毒父案物证库,尤其是□□批次、制毒辅料、清洗剂成分。”

“已经在比对了。”时明站在门口,望着外面漆黑一片的荒草与断墙,“成分高度吻合,就是同一根系。”

裴君绝点头,走到民房唯一一扇小窗旁。窗外是成片荒草,再往外,是起伏连绵、一眼望不到头的丘陵。临江多山,西郊这一片更是山连山、沟连沟,林深路险,人迹罕至,是天然的藏身之地。

“这里只是临时抛尸、分尸点,不是主制毒厂。”她轻声说,更像在自我确认,“真正的工厂,藏在山里。”

“你认为,对方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儿来的?”时明皱眉。

“不然呢。”裴君绝回头,目光平静,“无牌面包车故意入镜,抛尸地点距离监控不远不近,刚好能被拍到;现场留足线索,让我们一路顺顺当当摸到这儿;屋子不烧不毁,东西不丢不弃,连纸条都写好了——他们不是怕我们查,是怕我们查不到。”

时明背脊一凉。

“他们想干什么?”

“引我们进山。”裴君绝声音压低,“前五个死者,都是他们内部清理的人。留线索、留痕迹、留挑衅,目的只有一个——把刑侦大队主力,拖进他们最熟悉的深山里。”

“那我们……”

“不去。”裴君绝断然道,“立刻收队,回局里开会。”

在场几人都是一怔。

以往办案,裴君绝虽稳,却从不怕险,越是凶险越冷静,越复杂越往前冲。如今对方摆明了设局,她却直接选择后退,这不像她的风格。

裴君绝看出众人疑惑,却不多解释,只重复一遍:“收队。”

警灯划破夜色,车队驶离废弃民房,往市区方向返回。

裴君绝坐在车后座,闭目养神,指尖却轻轻敲击着膝盖。腿上的枪伤早已不似最初剧痛,但每一次用力、每一次快速动作,仍会传来一阵钝重的牵扯感,像一根细弦,时刻勒在骨头上。

她不能进山。

不是怕。

是她一旦出事,整个案子就会被移交他人,许云皎的线索就会彻底中断。

她输不起。

回到刑侦大队,会议室灯火通明。

张局长也已赶到,面色凝重地坐在主位。五具尸体、统一手法、贩毒集团背景、公然挑衅,这已经不是普通恶性案件,是对整个临江公安系统的正面叫板。

“情况我都知道了。”张局长开门见山,“对方故意留线索,引你们进山,用意很明显——伏击,灭口,或者制造更大事端。”

“局长,我的意见是,不主动进山。”裴君绝站在地图前,指尖点在西郊山区,“先从死者关系、通讯记录、资金流向、周边村落入手,把外围线索扎死。等摸清对方人数、武器、据点、运作模式,再联合特警、禁毒、武警统一收网。”

“我同意裴队的方案。”时明立刻附和,“对方地形熟、有准备、有武器,我们贸然进山,等于以弱击强。”

张局长沉默片刻,看向裴君绝:“君绝,我知道你有顾虑。但你想过没有,对方既然敢挑衅,就不会等我们慢慢准备。如果他们继续杀人,继续抛尸,继续在临江境内制造恐慌,舆论压力、上级压力,我们扛不住。”

裴君绝指尖一顿。

她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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