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1(第1页)
当我与阿斯加德到达目的地时,这里经久不散的湿冷雾气比景色要先行一步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们头顶的天空几乎完全被白桦和毛杨芬芳浓密的深色树荫所遮蔽,雾气轻盈地浮动在古老紫衫树干周围,冬青和低矮的樟子松向我们的方向伸展枝条——这里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我疑惑地看着阿斯加德,而他嗅了嗅周围的空气,随即让魔杖平躺在他手心——魔杖顿时发出细小的嗡嗡声,随即向左偏转了一个角度。
于是我们行走在被枯叶厚厚覆盖的沃土上,穿梭在有着潺潺溪流的树林间。“你不会想走丢的,女巫。”黑暗中狼人的眼睛闪烁着绿光,“这里其他的地方都被施加了防止入侵的黑魔法。”
就像是为了证明这一切,阿斯加德俯身拾取了一根枯死的冬青树枝条。他漫不经心地将它掷向右侧,树枝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度,然后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被树叶覆盖的地面——接着,被枯黄树叶覆盖的地面就像是坩埚中沸腾的魔药液面,它扭曲着上下波动,那根枝条瞬间便被吞没了。
“我们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干什么?”我用杖尖的光芒四下扫视着树林。“我以为至少我们会在比较正常的巫师住宅里。”
“要有耐心,女巫。”阿斯加德敲了敲魔杖,他面前的灌木丛便向两侧分开现出一条道路。“这都是为了安全起见。看看前方,我们很快就到了。”
他说的没错,我能隐约看到前方山坡上房屋白色的轮廓。没有灯光。这栋房屋的周围并没有肆意生长的灌木或是树木幼苗,它也同样没有被树荫所遮蔽。宽阔的河流环绕着这栋白色建筑迅急地奔流,将它与对岸分出了一段很远的距离。
一盏盏昏黄的风灯被挂在深深插入泥地的粗壮树枝围栏上,它们随着时不时吹过的冷风摇晃着身体。阿斯加德示意我的脚步加快,而我的手紧紧地攥着魔杖——因为我注意到这周围并没有食死徒巡逻。
“如果你骗我的话,阿斯加德。”我轻柔地抖了抖手中的魔杖,“我会用咒语给你拴上项圈,然后让你像你那些温顺的同类一样乖乖被锁在后院或者别的什么位置。”
我的话音刚落,原本漆黑的窗户瞬间被点亮了。四周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狼群嚎叫声。阿斯加德满意地竖起一只耳朵,他短促地回应了一声,然后毫不客气地把我向前方推了一把。
“别疑神疑鬼。”狼人不耐烦地催促道,“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通知芬里尔和他的伙伴们今晚加餐。”
我于是稍稍放下警戒——狼人在守护着这里。考虑到我在大多数人眼中依然是帮助凤凰社攻击黑魔王的叛徒,用食死徒来守卫无疑会增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门自动打开了,我在阿斯加德的再三催促下进去。这仿佛是一栋用来度假用的山间小屋,尽管它里面的空间明显比从外面看上去还要大了很多。里面大多数家具和结构都是木制的——无论是毫无装饰物的原木墙壁,铺着白色狐狸皮毛的地板,还是铺上软垫的躺椅和圆木茶几。“很舒适的地方。”阿斯加德盯着即将熄灭着的黑铁火炉,自顾自地往里面添了一块木柴。“黑魔王在楼上等你,我很快会让厨房的家养小精灵把茶送过去,还有点心和晚餐——我听说你很能吃,梅多斯。”
“不用了。”我黑着脸,不打算去探究一层其他关闭着的房间,也不打算和狼人多费口舌。我直接走上二楼的木制旋转扶梯——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整个二楼只有一个房间。真奇怪,一层被魔法扩宽出了很多空间,而二层却保持着原样。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穿着,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空无一人,只有正中央的石砌壁炉在的火焰将熄未熄地燃烧着。两只白色扶手椅面对面地被放置在壁炉前的深褐色地毯上,它们中间的椭圆形木桌上还放着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所有的一切摆设仿佛是围绕着壁炉为中心而设计,房间里的摆设似乎都遵循着一种奇妙的对称和平衡,就连左侧和右侧也相对各有一个露台。惟一的例外就是门——只有左侧的门开着,风正肆无忌惮地从那里灌进来。这让几本皮质随意放在铺着温暖灰色毛皮的床上的咒语书遭了殃,那些密密麻麻写着注解的书页摊开着,它们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就在我犹豫是否要关上露台门时,汤姆·里德尔适时地从那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式样古朴却材质华贵的黑色袍子,整个人看上去又高又瘦。我注意到他的黑发有些湿漉漉的,也许是因为林间弥漫的雾气的缘故——这提醒我他在露台上一定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奇怪的是,我在来的路上却并没有在二楼看到他的身影。
“看得出来你在马尔福庄园与阿布拉克萨斯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他在左侧的扶手椅坐下,黑眼睛仿佛正酝酿着什么。“又或者我猜错了——”他薄薄的双唇扬起冰冷的弧度,目光咄咄逼人。“——布莱克庄园的烂泥地显然更吸引你一些。”
我知道我无需和他汇报自己的去处,汤姆·里德尔自然有办法一刻不停地关注着我的行动,就像他现在正在做的那样。
“我——”
汤姆·里德尔竖起一根手指,我于是将还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怎么,亲爱的多琳?”他的目光充满玩味,“你认为现在的我还有心情听你编织理由吗?”
也许是我的错觉,现在的汤姆·里德尔看上去面容更冷酷了些。他并不憔悴,但整个人却少有血色。
“过来,亲爱的多琳。”汤姆·里德尔依然盯着我,声音却很轻柔。我咬紧下唇,向着右侧的空扶手椅走去。但年轻的黑魔王却再度开口了。“不是那里。”汤姆·里德尔冷酷地说,“来这边坐下。”
汤姆·里德尔的目光仿佛带着某种令人难以忽视的魔力。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阻塞了我的思考,但对危险的直觉就像一根针深深插入了我的神经,它强迫我保持警惕,也警告我不要轻举妄动。
尽管非常排斥,我还是强迫自己挪动脚步,在汤姆·里德尔冷酷的目光注视下顺从坐在他的膝头。我的袍子上还带着干掉的泥渍,但黑魔王显然并不介意。“乖女孩。”薄薄的双唇蜷曲出冷笑,汤姆·里德尔白色修长的手指冰冷地触摸着我脸颊——就像是在玩赏一个毫无生命力的木偶,又或者是顺从的宠物。现在他的手向下探去,而另一只手正像蛇一样箍着我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