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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这事绝不能成(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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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试炼归元丹。”朱涛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字字如钉,“丹方未稳,火候未纯,只能靠活人试错——拿人命填炉鼎!”归元丹……三十年前曾在应天掀起腥风血雨。传言服之可返老还童、枯木逢春,实则吞下即成傀儡,七日内暴毙街头。最后惊动天子,圣旨直下,炼者尽数枭首示众,尸首悬于朱雀门三日。……彼时他们尚是垂髫稚子,却至今记得街坊闭户、夜夜锁窗的恐惧。谁料旧祸未绝,竟在清远城悄然复燃。“几位公子……”老人枯瘦的手抖着攥住朱涛袖角,指甲几乎掐进布纹里,“我孙儿……还有救吗?”他听不懂什么归元丹、什么玄力,只盯着朱涛的眼睛,像溺水者攥住最后一根浮木。换了旁人,确是束手无策。可朱涛修的《天辰纲要心法》第九重——归墟篇,本就是以身为祭、逆转残局的孤绝之术。只要他愿散尽一身修为,便能将崩坏的经络、溃散的生机,一寸寸重新聚拢、弥合、复原。唯有时光与空间,不可倒流。修复普通人身体的正常功能轻而易举,可若换成修行者,反倒棘手得多。“能!”朱涛斩钉截铁的一句,让老人瞬间红了眼眶。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哽咽着直点头——真没想到孙子真有救!眼前这几人,是活菩萨、救命恩人啊!朱涛几人听罢始末,当即决定亲自走一趟,非得亲眼瞧瞧,究竟是哪个不要命的,竟敢在清远城明目张胆炼制归元丹!朱涛转向李澜,语气沉了几分:“你们为何不报官?这地方的衙门,真就睁只眼闭只眼?”一提官府,老人脸色骤然发青,拳头攥得咯咯响。他们不是没试过!可官商早串成一条线,衙门口比铁桶还严实,根本没人肯接这案子。“官府不搭理,我们才逼得去医馆门口跪求、哭闹……我也知道这法子蠢、丢人,可除了拼这一把,还能怎么办?”朱涛眉心拧成一道深壑。“温家家主温奇呢?他也不管?”“他?”老人冷笑一声,像吞了口苦胆,“他但凡不帮着那些人递刀子,我就该烧高香了!”问清来龙去脉,几人起身告辞。老人硬要留饭,端出家里仅存的腊肉和新蒸的米糕,朱涛婉拒得干脆利落。归元丹——那是大明皇室最忌讳的三个字。朱涛身为太子,岂容此等毒瘴在眼皮底下横行?老人怔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这几人不仅救了李澜,分文不取,连一碗水都没多喝,转身就走。他一路送到巷口,反复叮嘱:“路上当心,夜里别走暗处!”送走人,他返身回屋,蹲在床边摸着孙子额头,声音发颤:“记住了吗?这几位公子的恩,刻进骨头里也不能忘。”李澜靠在枕上,喉头滚动,眼眶发热:“爷爷放心,等我能下地,第一件事就是寻他们去——磕头也得把谢意送到。”若不是浑身瘫软、连抬手都费劲,他真想跟出去,哪怕远远跟着也好。他看得分明:那几人身形挺拔、步履沉稳,衣料素净却暗绣云纹,腰间佩玉温润不张扬——绝非寻常人家。只是……他这样的小百姓,人家会不会嫌他粗笨,连近前伺候的资格都没有?……朱涛刚踏出巷口时还煞气逼人,走得几步便缓缓收住脚步。身份未明之前,万不可打草惊蛇。医馆那边,只能暗查,不能硬闯。“公子,下一步怎么走?那随和医馆背后,怕是有硬骨头。”哪是什么医馆?分明是披着白褂的屠场,招牌挂的是“仁心”,门里淌的是人血。张扬袖口下的手早已绷紧,恨不得立刻踹门而入,可理智压着火苗——人在外地,强弱未明,莽撞只会害死更多人。“先落脚,今夜子时,摸进去。”朱涛言简意赅,领着众人拐进街角一家酒楼,在随和医馆斜对面订下三间房。朱涛特意挑了临街二楼的雅间。推开窗,对面医馆檐角的铜铃正随风轻晃,门楣匾额漆色鲜亮,门前石阶干干净净,连只麻雀都不曾多停。若非今日撞见李澜,谁会想到这方寸之地,竟能吞掉活生生的修行者性命?归元丹三字,在宫中连提都不敢提,如今倒被当成补药,在市井里堂而皇之熬煮。清远城……好大的胆子。安顿妥当,段青三人匆匆赶来。烛光映着三张凝重的脸,再无半分初来时的轻松。“公子,属下琢磨着——温奇,恐怕不像应天传的那般清正。”段青想起老人那句“不递刀子就算积德”,心头一沉。应天城里听来的美名,多半是粉饰过的;可老人土生土长,街坊邻里谁家灶膛冒烟都门儿清,没理由编谎。朱涛指尖轻叩案面,声如冷玉:“温奇,在这事里,到底站在哪一边?”“查。掘地三尺也要挖出根来——人做过的事,不会凭空消失,总有一丝灰烬漏在风里。”,!朱涛冷笑一声,袖口翻出半截寒光:“我倒要看看,这天,是谁给他们的胆子捅破的。”此刻,朱涛他们白天在医馆门前撞见的那个中年男人,正堆着满脸讨好的笑,跟温奇谈得热络异常。“王勇,听说今儿又有人去医馆搅局了?你得赶紧压住——真闹大了,身上沾了腥,朝廷追查下来,谁都兜不住。”“你也清楚得很,归元丹这东西,天子眼里就是根刺!”这中年男子正是随和医馆的东家,王勇。温奇端着茶盏慢啜一口,语气平缓如水,可话里却像压着块沉铁,叫人喉头发紧、后脊发凉。王勇额角汗珠直滚,手心黏腻腻地攥着袖口。“温家主您放心,掀不起浪来!就那老头,雷打不动每日一闹,喊两嗓子、跺几下脚,我们早听惯了。”那老人日便来一趟,王勇早已视若无物——一个灯油将尽的老朽,穷得揭不开锅,既没靠山也没门路,翻得了什么天?“世事难料,宁可多防一步。”温奇能在清远城稳坐多年,声名在外,靠的从来不是和气。他心里透亮:此事若漏风,朝廷铁骑一夜就能踏平这医馆,归元丹三个字,在圣上耳中,比谋逆还烫嘴。“家主说得是!他再上门,我塞他几钱碎银,打发他滚远些,再不许踏进门槛半步!”王勇连声应承,半个字都不敢含糊。这几日,朱涛他们盯死了随和医馆,只见人流如织,进出不断,表面瞧不出半点破绽。原定的夜探计划也搁置了——整座医馆竟彻夜通明,烛火晃眼,人影攒动,白日更不必说,喧闹得如同市集。人多眼杂,动手无从下手。连蹲守数晚,发现始终如此,他们只得咬牙,趁今晚硬闯一回。“公子,眼下医馆内情全无头绪,不如您留在客栈坐镇,我和张扬两人摸进去足矣。”段青压低声音劝道。“不必,一道去。”“是!”夜幕一落,医馆里灯火泼洒,人声鼎沸,热闹得不像个药铺,倒像座不夜坊。朱涛几人借着墙根暗影,从后巷翻墙而入,猫腰贴壁,悄无声息地滑进院内。偏巧这时,一支浩荡人队涌进门来——人人衣着寻常,神情或忐忑或麻木,一看便是来试药的。几人疾步尾随,混在队伍末尾,眨眼间便融了进去。果然无人察觉。跟着人群一路穿廊过院,最终被引至一处幽深地穴入口。领路人只冷冷撂下一句:“老实待着,乱走一步,后果自负”,说完便转身没入黑暗。挨着他们的汉子侧过脸,眼神几度闪动,似有话卡在喉咙里。“大哥有事?”朱涛轻声问。“你们几个,头回来吧?面生得很。”“刚到,头回上阵,心里没底。大哥若有经验,还望指点一二。”朱涛三人装得十足生怯,连肩膀都绷着股僵劲。“别慌,待会儿发一颗丹,张嘴吞了就行;之后自有人来问身子反应,照实说,拿钱走人,利索得很。”话音未落,便有人托着木盘过来,丹丸哗啦倒进每人掌心。旁人二话不说,仰头咽下。段青与张扬也跟着吞了,张扬顺手便去接朱涛手里的那一颗——朱涛手腕一翻,丹药已滑入喉中。段青和张扬霎时脸色煞白:太子爷怎敢吞这种来路不明的劣丹?万一暴毙当场,满门抄斩都不够抵命!“无妨。”朱涛只淡淡一句,便把两人悬着的心按回原处。二人死死盯着他,眼珠都不敢错位,生怕下一瞬他就栽倒抽搐——所幸,什么也没发生。片刻后,一名执册男子踱步而来,挨个询问服后体感。轮到朱涛,他抬眼答得干脆:“没感觉。”确是毫无异样。也不知是否因修习过那门心法,这粗制滥造的归元丹入腹,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那记录人忽地抬头,目光如刀剜来,嘴角一扯,冷笑着又逼问一遍。“快说,到底什么反应?别磨蹭,后头还排着长队呢!”登记员原以为他在打趣——但凡服过这药的人,轻则发汗发颤,重则呕血抽筋,症状千奇百怪,偏偏眼前这人,竟说半点异样都没有。“真的一丝感觉也无!”登记员盯了他几眼,见他眉目坦荡、呼吸平稳,不似作伪,心头顿时一紧。段青怕他再盯着朱涛细瞧,露出破绽,连忙上前一步,抬手按了按自己小臂:“兴许是药力还没上来……我这儿已经开始发麻了,指尖像被针扎,整条胳膊隐隐抽动。”登记员一听,立刻掏出纸笔,俯身凑近,仔仔细细记下他每一句描述。朱涛早被直接略过,连名字都没登记全。其实段青压根没感觉——两人如今已是地缚境,寻常丹药入腹如饮白水,连涟漪都激不起半分,除非是真正炼成的归元丹。领完赏钱,他们昂首阔步出了医馆,直奔客栈落脚。回房后,朱涛指尖一引玄力,那颗刚咽下的药丸便从喉间滑出,稳稳落在掌心。虽无毒无害,可来路不明的东西,谁肯往肚里吞?“还真是归元丹!可惜啊……今日所见,全是些跑腿传话的虾兵蟹将,主事的影子都没捞着。”“盯死王勇!”朱涛沉声下令。……“当真?他们进了清远城?”晋王派去尾随太子的密探刚回禀,朱涛便带着两名随从进了清远城。晋王眉头一皱——好端端的,朱涛为何突然南下?朱七在一旁低声提醒:“王爷,您忘了?清远城温家!”经此一点,晋王猛然记起:温家确在清远,现任家主才名冠绝江南,皇上三度下旨征召,他皆推病不出。莫非朱涛此行,真是冲着温家去的?晋王坐不住了。若真如此,事情就棘手了。朱涛虽已册立为太子,朝中却仍有大半老臣冷眼旁观,暗中掣肘。倘若他真能请动温家出山,那些墙头草怕是要纷纷倒向东宫。这事,绝不能成。:()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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