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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费文典要回来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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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二心里一暖,语气也软了下来。“俺觉得还是你做的对俺的胃口。这厨娘手艺是好,可俺吃你的饭吃了十几二十年了,早就吃习惯了。别人做得再好吃,再精致,俺还是稀罕你那一手。”大脚娘闻言,脸上的局促消散了些,露出了浅浅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给封二碗里又添了点汤。这时候,坐在下首的我放下筷子,开口了。我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这一年进了城发了大财,家里这青砖大院,还有请厨娘、买田地,都是我的主意。“爹,俺们的这个日子,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我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意气风发。“俺们家现在在这天牛庙村,可是排行第三的富家了,这日子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过了。该有的排场,该有的档次,都得有。这好日子,就该好好享受才是,别总想着以前的苦日子。”封二心里咯噔一下,抬眼看向儿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儿啊,你这话里有话啊。你到底啥意思?”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儿子这话说得,不像是单纯说吃早饭的事。我迎着他的目光,神色认真起来:“爹,俺的意思是,从今往后,关于种地的这个事,不能像从前那样种了。”“你说啥?”封二一听这话,当即就炸了,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都跟着晃了晃,汤汁溅出了几滴。“哪样种?你说哪样种?”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种地这种事,俺曾经是和你说过的,弄不得半点虚假!你咋样对地,地就咋样回报你!你用心卖力,地就用丰收回报你;你要是敢偷懒耍滑,糊弄地,地就给你脸色看,让你颗粒无收!这个道理,俺从小就教你,你都忘到哪儿去了?”封二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穷苦半辈子,全靠着地里的收成过日子。在他眼里,土地就是命根子,是家里的指望,容不得半点马虎。我的这番话,简直就是戳他的心窝子。我被他拍桌子的架势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爹,种地的事,俺懂!你教过俺的那些,俺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没敢忘。”我放缓了语气,试图让封二冷静下来。“俺的意思是,以后种地,俺们不用像从前那样,自己上手拼命了。家里现在有了这么多田地,也雇了佃户,要是不够,还能请扎觅汉,咱现在不缺那点工钱,犯不着再像以前那样,天不亮就下地,日头落了才回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那又咋了?”封二的火气不但没消,反而更盛了,脸色涨得通红,声音也拔高了不少。“佃户?扎觅汉?他们能和你一样伺候地吗?你那个地是他们的吗?不是!地是俺们家的!只有俺们自己,才会真心实意地对这地好,才会不惜力气地去伺候它!那些佃户,无非就是为了挣点工钱,他们能像俺们这样,把地当成命根子来疼吗?能像俺们这样,浇水、施肥、除草,样样都尽心尽力吗?”“爹,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也是来了脾气,忍不住反驳。“俺们给他们开足工钱,他们自然会好好干活。再说了,现在都啥年代了,哪有富家还自己下地干活的?传出去让人笑话!”“笑话?俺靠自己的力气种地,靠土地吃饭,有啥好笑话的?”封二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拿起桌上的大葱,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俺告诉你,只要这地还在俺们家手里,就得俺们自己上心!不然,再多的田地,也得败光了!”“爹,你就是老顽固!”我也拔高了声音。“这日子早就变了,你咋就不能想开点呢?”“俺老顽固?俺这是守本分!”封二瞪着儿子,眼睛都红了。“种地就是种地,没有啥本分不本分的,就得实打实的!你要是敢糊弄这地,俺第一个不答应!”母亲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对父子俩吵了起来,急得不行,却又插不上话。她想劝劝封二,又怕他更生气,想拉劝儿子,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满桌的精美早饭还冒着热气,香气依旧浓郁,可这早饭桌上的气氛,却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温馨和睦。封二看着我倔强的脸,又想起满桌的奢侈吃食,心里又是气又是堵。他穷苦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可这好日子,怎么就过得这么不舒心呢?他看着桌上的肉包、肥饼,再想想妻子做的窝头、玉米糊糊,只觉得嘴里这精致的吃食,忽然就变得没那么香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却再也没了刚才的胃口。秋阳把村里唯一的石板路晒得暖烘烘的,风里带着田埂上成熟的稻穗香,宁家的院子里,却是一派比收稻子还热闹的景象。费文典要回来的消息,是头天下午随着一封家书传到青石镇的。,!送信的人是费家在城里的老仆,骑着一头灰驴,风尘仆仆地进了镇,直奔宁家而去。那会儿宁学祥正蹲在自家院墙外的老槐树下,手里拎着个半满的粪筐,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墙根下一堆晒干的鸡粪,盘算着要不要捡起来攒着给菜地施肥。“宁东家!宁东家!”老仆的声音打破了午后的宁静。宁学祥手一哆嗦,差点把粪筐扔了。他抬头一看,见是费家的人,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粪筐往墙根一撂,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堆起笑迎了上去:“哎呀,是老管家!快进屋,快进屋喝口水!文典那孩子在城里咋样了?”老管家跟着宁学祥进了屋,喝了口热茶,才慢悠悠地开口:“托宁东家的福,我家少爷在城里一切安好。这次让我来,是给宁东家带个信——少爷决定回来了,不打算在城里再耽搁了。”“回来?”宁学祥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好!好啊!回来就好!”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费文典这孩子,虽说在城里待了三年,可模样周正,性子也稳重,自家绣绣跟他自幼就订了亲,就等他回来完婚。这三年,宁学祥没少听人嚼舌根,说费文典在城里眼界高了,怕是看不上他家绣绣了,弄得他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老管家笑着点头:“是啊,少爷说了,在城里待了三年,学业算是圆满了,如今一切结束,他也是要收心养性,所以要成家立业了。”说到这儿,老管家顿了顿,话里带着几分笃定。“少爷说,说到底,还是绣绣姑娘好。他在城里也有遇到好些个的姑娘,那些个姑娘,论模样、论品性、论持家过日子的本事,没一个能比得上大小姐。既然如此,倒不如回来,了了这桩婚事,安安分分过日子。”这话正说到宁学祥的心坎里,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扭头朝里屋喊:“绣绣娘!快出来!有好消息!”宁绣绣的娘正坐在炕头缝补衣裳,听见喊声连忙跑了出来,一听说费文典要回来完婚,脸上也乐开了花。“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她搓着手,满脸的欢喜。“我就说文典这孩子重情重义,不会忘了绣绣的。”老管家喝了口茶,又道:“我家奶奶听少爷这么说,也松了口气,特意让我来问问宁东家的意思,要是方便,就把婚期订下来。少爷说,回来路上不耽搁,约莫半个月就能到镇上。”“订!当然订!”宁学祥抢着说道。“就按文典回来的日子算,选个黄道吉日,越快越好!”绣绣娘也连连点头:“是啊,老管家,劳烦你回去跟费当家的说,婚期的事,我们这边没意见,都听他们的安排,只要孩子们能顺顺利利完婚就好。”老管家见双方都没意见,心里也踏实了,又说了些关于婚礼筹备的琐事,才起身告辞。送走老管家,宁学祥夫妇俩乐得合不拢嘴,连忙找来了族里的长辈,商量着请人看日子、备嫁妆、办酒席的事。宁家虽是天牛庙村有名的地主,家底厚实,但宁学祥向来精打细算,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可在女儿的婚事上,倒也没太含糊,一口应下要办得风风光光的。费家那边也不含糊,没过两天就托人送来了选定的婚期,其中就有一张轱辘井五十亩水浇田的地契。这是宁学祥最看重的彩礼。费文典之所以可以一直在城里读书拖着亲事,而宁学祥也没闹事,就是因为费左氏用这五十亩地诱着在。如果费家毁亲,费左氏就要把这五十亩地双手奉上。当然,想要真实拿到地契,还是要等亲事彻底定下来。就在费文典说要回来后的第三天,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双方敲定了日子,两家人便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宁家忙着给宁绣绣做嫁妆、打扫院子、请厨子,费家则忙着准备聘礼、布置新房,整个天牛庙村都知道了费宁两家要办喜事,处处都透着喜气。可谁也没想到,婚期一订,宁学祥就干出了一件让全镇人都跌破眼镜的事。这天一大早,宁学祥没像往常一样拎着粪筐去捡干粪,而是换上了一件还算体面的青布褂子,揣着个小本本,背着手,慢悠悠地出了门。他没去别的地方,径直往自家的佃户家走去。天牛庙村周边的田地,大半都是宁家的,佃户足有二三十户。这些佃户大多家境贫寒,靠着租种宁家的田地过日子,每年除了交租,剩下的粮食勉强够糊口,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宁学祥平日里对这些佃户向来苛刻,收租时一分一毫都不肯通融,平日里更是铁公鸡一毛不拔,连自家院墙外的鸡粪都要捡回去当肥料,是出了名的“老抠”。这会儿,宁学祥晃悠到了佃户村,见着人就咧嘴笑,那笑容里透着几分不怀好意。他走到一户佃户家门口,这家的户主叫王老实,正扛着锄头准备下地。,!“老实啊,忙着呢?”宁学祥背着手,笑眯眯地说道。王老实见是东家来了,连忙放下锄头,脸上堆起恭敬的笑:“东家,您咋来了?快进屋坐。”“不坐了,不坐了。”宁学祥摆了摆手,话锋一转。“俺跟你说个事,俺家绣绣要嫁人了,婚期就定在三天后,到时候你可得来喝喜酒啊。”王老实一愣,随即连忙道喜:“哎呀,恭喜东家!恭喜大小姐!这可是大喜事啊!”宁学祥点点头,眼睛瞟了瞟王老实的屋子,慢悠悠地说道:“是啊,大喜事。按理说,这么大的事,该给乡亲们都分点喜饼果子的。可你也知道,办婚礼花销大,俺这手头也不宽裕……”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老实脸上。“不过呢,都是乡里乡亲的,又是租种俺家田地的,你们要是有心,送点喜饼果子来,沾沾喜气,俺心里也高兴。”王老实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宁学祥的意思。合着这老东西是来要喜饼果子的!他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怒气,可脸上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陪着笑:“东家说的是,是该沾沾喜气。您放心,到时候俺一定给备上。”宁学祥听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从怀里掏出小本本,在上面记了王老实的名字,又道:“好,好,俺记着了。到时候可别忘了啊。”说完,他背着手,又晃悠到了下一户佃户家。接下来的大半天,宁学祥就挨家挨户地逛遍了所有佃户家,话说得都差不多,无非就是女儿要结婚,让大家送点喜饼果子沾喜气。他也不强迫,你送了,他就乐呵呵地记在本子上;你要是没应声,或者面露难色,他也不恼,只是皮笑肉不笑地看你一眼,也记在本子上,那眼神,看得人心里发毛。佃户们私下里都快把宁学祥骂翻了。“这宁学祥也太不要脸了!”王老实收工回家,一进门就忍不住骂了起来。“自己是大地主,家里富得流油,办个婚礼还来跟俺们这些佃户要喜饼果子!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他媳妇正在缝补衣裳,闻言也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他平日里抠得要命,天天拎着个粪筐子捡干粪,恨不得把别人家的便宜都占了,现在倒好,女儿结婚,还来搜刮俺们这些穷人。”“可不是嘛!”隔壁的李二牛也凑了过来,一脸的愤愤不平。“俺刚才跟他说家里实在困难,他就瞥了我一眼,把我的名字记上去了,那意思,分明就是记仇了!这以后租种他家的田地,还指不定怎么刁难俺们呢!”“唉,骂也没用啊。”另一个佃户张老栓蹲在墙角,愁眉苦脸地说道。“咱们还得佃他家的地过日子,要是不送,他往后收租的时候给我们使绊子,或者明年不把地租给我们了,俺们一家子喝西北风去啊?”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是啊,宁学祥是地主,他们是佃户,胳膊拧不过大腿。就算心里再不满,再骂他老抠、不要脸,也不敢真的不送。别的不说,就一样,他给你涨地租,你怎么办?:()行走在诸天万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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