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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各家反应(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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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爬高,晒得人头皮发紧。我家大院门口的僵峙还在继续,村里的汉子们或蹲或站,脸上仍带着不服气的执拗,却没了先前那般喧闹。方才我那句“邻村有的是人想佃地”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们大半的气焰,可真要让他们低头答应种药材,又拉不下脸面,只能就这么耗着,盼着我能先松口。空气沉闷得像块浸了水的棉絮,连风吹过都带着股焦灼味。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了点动静,一道纤细的身影慢慢挤了出来。这身影一出现,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汉子们顿时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带着几分惊讶,几分探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走出来的是费银子。费银子这名字,在天牛庙村没人不熟悉。不是因为她有多出众,而是因为她家那泼天的穷。说是村里最严重的贫困户,一点都不夸张。就说费铁头,跟我是发小,性子执拗又好强,前些年心里揣着念想,想娶费银子过门,结果被他娘拦得死死的,连提都不许再提。谁都知道,费银子背后拖着的,是个快要撑不住的破碎家庭。上有年迈体弱的父母,下有两个半大的弟弟和一个还在吃奶的妹妹,一家六口人,全指望她一个姑娘家硬扛。可她家的地,实在少得可怜——说是两亩,严格算下来,也就一亩二分薄田,土质还贫瘠,种下去的庄稼收成都得看老天爷脸色。这么一丁点地,要养活六张嘴,简直比登天还难。有人或许会说,地不够就去佃啊?可实情是,村里有地的人家,不管是宁家还是其他费姓宗族,谁都不愿意把田佃给费银子家。症结全在她爹费大肚子身上。那是个出了名的馋懒汉,好吃懒做不说,手脚还不干净,饿极了的时候,连自己孩子碗里的口粮都抢着吃。谁愿意把田佃给这样一家?怕不是租子收不回来,反倒要惹一身麻烦。所以这些年,费银子家的日子过得有多难,村里人都看在眼里。整个家的担子,全压在她一个人肩上,起早贪黑地侍弄那亩二分地,闲时还要去山里挖野菜、采草药换点零钱,勉强吊着一家人的性命。此刻,费银子就站在人群前面,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衣裳,裤腿卷着,露出的小腿晒得黝黑,沾满了泥土。她个头不高,身形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可脊梁却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寻常贫家女子的怯懦,反倒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我,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清晰,穿透了院门口的沉寂:“大脚哥,俺们家的情况,你心里是清楚的。那一亩二分地,根本不够一家人填肚子,年年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孩子们更是长不大的样子。”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深吸一口气,接着说:“俺想在你这佃五亩地。大脚哥,你让种啥俺就种啥,全听你的吩咐,哪怕是种药材,俺也认!俺发誓,就算是累死,也一定把这五亩地种好,租子一分不少给你交上来。你……你敢佃给俺么?”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有些颤,却带着一股子孤勇。周围的汉子们顿时炸开了锅,嗡嗡的议论声又起。“银子这是疯了?敢佃五亩?”“她家那情况,能种得过来五亩地?别到时候把地荒了,租子都凑不齐。”“再说了,她爹那个样子,万一到时候闹起来,东家这租子怕是难收啊。”费铁头也急了,往前迈了两步,想拉费银子的胳膊:“银子,你别冲动!五亩地可不是小数目,你一个姑娘家,哪扛得住?再说种药材这事儿,还没个准谱呢!”费银子没回头,只是轻轻挣开了铁头的手,眼神依旧坚定地看着我,等着我的答复。我看着她,心里掠过一丝了然。这姑娘,是真的被逼到绝境了。我微微一笑,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平稳地问道:“你来佃田,你们家,是你说了算么?你爹那边,能同意?”这话问到了点子上,周围的议论声又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费银子,等着她的回答。费大肚子那名声,实在太响,没人相信他会乖乖听话种药材。费银子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一丝苦涩,随即又被决绝取代:“俺说了算!就算俺爹不干,闹翻天,这五亩地俺也认了。大脚哥,你只要敢佃给俺,俺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累死在你家的田上,绝不会让你失望!”她的话说得斩钉截铁,眼里的光让人心头发颤。我心里彻底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在自己家那亩二分地里折腾,就算拼尽全力种粮食,就算赶上风调雨顺的好年成,收的那点粮食也不够一家六口塞牙缝。这些年,若不是铁头在暗地里帮衬着,偷偷给她送点粮食、农具,她家怕是早撑不下去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也正因为如此,铁头娘才坚决反对两人的事,觉得费银子家就是个填不满的坑,怕儿子被拖累一辈子。可现在,我这里的佃田条件,对她来说简直是绝境里的一线生机。五亩地,每亩租金十块,虽说要按我的要求种药材,但只要种成了,那五十块钱到手,对她而言,无疑是一瞬间发了大财,足够撑起整个家了。就算心里对种药材还有疑虑,就算觉得这事儿有点悬,她也必须抓住这唯一的机会,赌上一把。看着费银子那孤注一掷的样子,我缓缓点了点头:“好,五亩地,我佃给你。契约稍后让人给你拿过来,按手印即可。”“真……真的?”费银子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里瞬间涌上了水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谢谢大脚哥!谢谢大脚哥!俺一定按你说的做,绝不反悔!”她深深鞠了一躬,挺直腰杆时,脸上已经有了光彩,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费银子这一开先河,大院门口的气氛顿时变了。先前还僵持着的汉子们,脸上的执拗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犹豫和盘算。费银子家的情况比他们谁都难,连她都敢佃五亩地种药材,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东家既然敢提这要求,想必是真有销路,真能让他们赚钱。再说了,邻村的人真要是抢着来佃,他们可就真没机会了。“东家,俺也佃!俺佃五亩!”一个中年汉子率先站了出来,他家里人口多,日子也过得紧巴巴,早就想多佃点地,只是一直犹豫。“俺佃十亩!东家,俺也听你的,种药材!”又一个人站了出来,是村里的老把式,种地有经验,就是缺地种。有了这两个人带头,剩下的人也不再犹豫,纷纷往前挤,七嘴八舌地报着自己想佃的亩数。“东家,给俺留八亩!”“俺佃六亩!俺也按规矩来!”“俺要七亩!只要能赚钱,种啥都行!”一时间,院门口的气氛从先前的僵峙变成了热闹的争抢,汉子们脸上都带着急切,生怕晚了就没地了。我让人一一登记,按他们报的亩数拟定契约,看着一个个汉子在契约上按上鲜红的手印,脸上露出踏实的笑容,心里也有了底。不过半个时辰,我家新开的那片田,就佃出去了一百多亩。见差不多了,我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剩下的地,今年不佃了。”这话一出,立刻有人不干了,一个年轻汉子往前挤了挤,脸上带着不甘:“东家,你这地还没佃完呢!俺还想佃五亩,咋就不招租了?”周围也有几个人附和,都觉得没佃到地可惜。我看了那年轻汉子一眼,淡淡一笑:“一看你就是没种过自家肥田的。种地这事儿,讲究个休养生息,什么地也经不起年年连种啊。休耕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吗?”我顿了顿,给众人解释道:“俺们家的地是新开垦的薄地,贫瘠的很。所以要轮换种。今年种一半,留一半让土地养着,明年再换过来种,这样土地才能保持肥力,年年都有好收成。要是一味地连种,用不了几年,地就瘦了,再好的田也种不出好庄稼,那不是瞎折腾吗?”汉子们听了,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纷纷点头称是。那年轻汉子也红了脸,挠了挠头,不再说话了。我接着说道:“你们也放心,俺这新开的地,已经让人打了水井,将来都会改成水浇地,就算遇上旱年,也不怕影响收成。而且,种药材需要的农具,还有耕地用的肥牛,俺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不用自己额外置办,到时候直接‘拎包入住’,下地干活就行。”“真的?东家连农具和牛都给准备好了?”“那可太好了!省了俺们不少事!”“东家这考虑得也太周全了!”刚刚签下契约的十几个汉子顿时喜出望外,忍不住叫起了好,脸上的疑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费银子站在人群里,看着这热闹的场面,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阳光洒在她黝黑的脸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那笑容里,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卸下重担后的轻松。费铁头看着费银子,又看了看我,脸上的急色渐渐褪去,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清楚,这场佃田风波,总算是平息了。而天牛庙村的日子,也终将因为这片新开的田,因为这些药材,而变得不一样起来。天牛庙村的风,从来都比腿脚快。我家大院门口那场佃田风波,还有费银子带头佃地、百余亩田一上午就订出去大半的事,没用半天功夫,就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村里的角角落落,连周边几个村子都隐约有了风声。消息传到费左氏耳朵里时,她正坐在自家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眼皮都没抬一下。,!旁边伺候的老妈子把听来的话一五一十说给她听,末了还加了句:“老夫人,这封大脚也真是敢折腾,新开的荒田,还非要逼着佃户种药材,村里好些汉子起初都不乐意呢,闹得挺僵,没想到最后还真让他办成了。”费左氏慢悠悠转着佛珠,指节上的玉扳指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她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谁家丢了只鸡:“封大脚这年轻人,脑子活泛,胆子也大,总爱想一出是一出。”她顿了顿,眼帘微抬,目光扫过窗外自家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良田,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又有几分不在意:“得,由他闹着吧。年轻人嘛,总要折腾折腾才甘心。”老妈子跟着附和:“老夫人说得是。只是那药材毕竟不是粮食,万一种砸了,佃户收不上成,到时候怕是还要有麻烦。”“麻烦?”费左氏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蔑。“能有什么大麻烦?说到底,不过是二三百亩新开荒的薄田罢了,土性还没养过来,收成能不能有准数都两说,还真是不入我的眼。”这话倒不是她夸大。费家在天牛庙村乃至周边,都是数得着的大户人家,手里握着足足五百多亩肥田,而且大多是旱涝保收的水浇地,土质肥沃,引水便利,每年的收成稳得很。这二三百亩刚开出来的荒田,地力贫瘠,还得花心思养护,在她看来,确实不值一提,封大脚再折腾,也翻不出什么大浪。“咱们费家这五百多亩肥田,可不是那点薄田能比的。”费左氏慢悠悠说道,语气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底气。“你忘了?前阵子俺到宁家提亲,一出手就是五十亩水浇地当聘礼,眼皮都没眨一下。那五十亩地,随便一年的收成,都比他那二三百亩荒田强得多。”老妈子连忙点头:“是是是,老夫人您财大气粗,放眼这十里八乡,也没几家能比得过咱们费家。”费左氏不再说话,重新低下头捻起佛珠,封大脚佃田种药材那点事,在她心里,不过是乡野间一段无伤大雅的闲闻,听过也就罢了,犯不着再多费心思。而另一边,宁家的反应,倒是比费左氏热闹了不少。:()行走在诸天万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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