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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子之手相伴飞(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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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子之手相伴飞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出自《诗经》里的这句名言,原本是形容夫妻恩爱常相守的。我发现,倘若化用到父子关系上,改作“执子之手,与子同飞”,其实也蛮讲得通。毕竟,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这无论对谁都是适用的。

儿子五岁半随调进京,上了幼儿园。此时的他,首先得过语言关:一是改土得掉渣的老家话为普通话,二是改掉儿时吐舌的毛病(吐舌又名黏嗓,汉语拼音“L”发音不准)。

没承想,入园仅二十来天,儿子就学会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且半点吐舌味儿都没有,动辄还冒出几句地道的京腔。

问他是如何这么快做到的,儿子不无得意地说:“老师和小朋友说话时,我就紧盯他们的嘴巴对口型,就这么简单!”

小学开英语课之初,儿子既新鲜又纠结,急切地问我:“学英语有用吗?班上连一个外国小朋友也没有,和谁说英语呀?”

“听说过‘猫学狗叫捉老鼠’的故事吗?”我思忖片刻,戏谑地讲了则寓言:有只狡猾的老猫为了捕到鼠,在洞口学狗叫,老鼠听了以为很安全,便钻出洞外察看。说时迟那时快,老猫噌地扑上去,将它逮了个正着。老鼠悲催之余,很纳闷:咋回事?刚才明明听见的是狗叫呀!猫意味深长地告诫说:“现在知道学外语很重要了吧!”

“这么说,学英语看来还真有用。”儿子大笑半天后,又问到,“老爸,学英语到底难不难?”

“怎么说呢?会了不难,难了不会。难度大概和你小时改说普通话差不多。”爸爸显然是想给儿子打气助威。

“哼——,还不难呢!”儿子急中生智将了爸爸一军,“老爸,你不是号称上过二十多年学吗,你倒是说两句英语听听呀。”

“这可难不住老爸。Hello!Byby!Ok!”我一边打着手势,一边从嘴里嘣出几个词,听起来有点像冲锋枪打出的点射。

“欧啦?就三个词?连三句话都算不上。这恐怕连三岁的娃娃都会说!”儿子语气中略带不屑。

“Father是学了二十年English不假,可只学到一口‘哑巴英语’。唉!岂止是‘哑巴英语’,那可是‘又聋又哑’,就是只会读写不会听说。谁让爸爸上大学前,连个录音机都不曾见过,哪像你打小就有什么复读机、随身听的。”为保全面子,我只好用忆苦思甜应对儿子的挑衅。

上初中时,儿子学校聘请了一位美籍老师,轮流给各班上一学期英语课。儿子告诉妈妈说,这老外除了“你好”,几乎一句汉语不会说,就像老爸除了“哈喽”,几乎一句英语不会说一样一样的。

“可怜的人哪!北京城这么大,老外人生地不熟,又不会说汉语,想想课余该有多孤独!”我听后脑瓜子一激灵,“小子,你为啥不约一两个英语底子好点的同学,双休日陪老师逛逛公园,顺便练练口语?免得将来像爸爸那样,学成‘聋哑英语’。”

有心人天不负。一学期下来,儿子陪老师几乎转遍了北京大大小小的公园,耳濡目染不但迅速提升了口语水平,还与老师神交成友,以至对方回国后还给儿子发邮件,感谢他陪伴自己度过了美好的北京之旅。

最令人称绝的是,上高中时,一天晚上儿子突然从书房出来,拉着爸妈进去看一段自制的“英语版”视频。“又玩什么新把戏?”见爸妈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儿子提示说,请二位特别注意倾听音效。爸妈仔细一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片中的配音居然是儿子朗诵的,我们还误以为是原声呢。

随后,他又打开复读机,让我们听听他英语到底能说多快。只见他长憋一口气,叽哩呱啦爆豆似地读上一大段新概念英文,重放一遍不满意,说还能讲得更快些,应当能一次读到马拉松跑道那么长。于是乎,他再录再放,折腾了不知多少遍,直到没劲憋气了,方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做功课。

凭借扎实的功底,儿子后来被选入学校英语话剧团,暑假登台亮相于欧洲艺术节,英语实战水平节节攀升。高考后第一次参加托福考试,便取得优异成绩。

比学英语更有情趣的是:学游泳。儿子上小学时,体育课开设了游泳科目,因为胆小不敢下水,老师便让这类孩子每人抱上游泳圈,像下饺子似地往水里推。纵如此,小学毕业时,儿子依然没学会游泳。这对上进心极强的儿子来说,不能不算是一种莫大的遗憾。

“怎么?竟忘了你是怎样学会走路的?”听到我这样问,儿子不好意思地笑了。

事情是这样的:儿子一岁许,当有人牵着手时,就能顺畅地跟着走。如果没人牵手,就颤微微径直往你身上扑。那年暑期,酷热难耐,我带他到附近一幢刚竣工的毛坯楼里玩耍。当时房间尚没安门窗,屋里脏兮兮空****的,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我只得脱下拖鞋垫着坐下。

和儿子玩着玩着,突然琢磨起如何教他尽快学会走路。他不是必得有人牵手才敢迈步吗,何不让他拿个东西代替牵手试试?想到这,我旋即从屁股底下抽出一只拖鞋递给他。果不其然,儿子伸开手端着大拖鞋,像杂技师端着竹竿在高空走钢丝那样,竟围着我一口气转了十多圈,还一边走一边志得意满地冲我笑。此后很长时间,每当有人问他怎么学会走路的,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嘣出几个字:嘿嘿,拖鞋。

“记住!儿子,真正让你学会走路的,不是拖鞋,而是你的自信和勇气,拖鞋至多是一个心灵拐杖。”我趁热打铁鼓励道,“过去是学‘陆上走’,现在是学‘水中游’,将来还要学会‘天上飞’,争取到太空星际间旅游。要知道,大凡技能性的东西,都不同于知识性的东西,一经学会轻易不会忘记,大致可以享用终生。游泳正是这样,一旦学会,多少年后即便不游,把你推到水里也淹不死。”

“哇塞!当真有这么神奇?”儿子听后半信半疑地问。

“当然啰,你打小学会骑自行车,如今多年不骑,不是照样会骑嘛。”经此点拨,结果在商业游泳馆,儿子只经过三次短暂训练,便学得一身标准的蛙泳,连教练都以他为样板,指导岸上报班训练的妇女学员。

实在说,我也很羡慕儿子的标准泳姿,禁不住对他说:“爸爸小时候既没有游泳池,更没有老师教,只能和小朋友偷偷到水库野游。要说泳姿嘛,也就是野鸭子瞎扑腾而已,还有几次掉进河沟里差点淹死。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往事不堪回首啊!”

上高中时,学校要求人人过游泳关。入校后,除非持有北京市统一颁发的游泳专业培训等级证书,否则都要参加学校考核,以决定是否免学免考。

客观地说,从体质和性格上说,儿子并不属于**速度型,大致只能算作技能表演型吧。入学不久,班级组织游泳考核。现场看到其他同学个个摩拳擦掌、龙腾虎跃的气势,以及千奇百怪的游泳姿势,眨眼间便蹿出老远,儿子不无焦虑地问:“老师,下课后您有时间吗?”

“有事么?”老师诧异地看着这个迟迟不肯下水的学生。

“我想等同学们上岸后,单独游给您看。”儿子信心满满地说。

老师犹疑了一下,最终欣然同意。看罢,他评价道:其他同学虽然游得快,但你的姿势最标准。假如说他们是“窜天猴”,你则是“水上漂”。

好一个“以退为进、以慢制快,以品质换效率”的新战法!

“假如说他们属于实力派,你当属偶像派。”我听完儿子绘声绘色的讲述,当即嘉奖道:“好小子!你明明属猪,却偏偏为啥这般牛呢,连老爸都快成你的钢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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