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第2页）

寻常人类或者小鬼，一般都抵不住妖魂承载的庞大业力，焰不是没想过要和言枉说，但她也没想到，言枉居然真的这么快就能掌握构建幻境。

她原本想的是言枉打的差不多了，她来收个尾！

哪知道这人类……执着得可怕。

言枉从幻境脱离出的那一刻，生命气息便在飞速消散，有那么一瞬间，焰真的在考虑找点路子帮言枉下去排队了。

也是在那一瞬间，她的胸腔里传来了连绵不绝的鼓动。

焰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整个身体都在发颤，她接住言枉，罕见地生出了不知所措的情态。

言枉要死了？

花妖经历过那么多生死，每日从奈何桥经过，也不会多分给那些游魂半寸目光。

只有她。

只有她。

这也是因为人类的情感吗？

她会从网络上，能从书里，确认这也是“喜欢”的表达方式吗？

焰在怦然作响的心跳声里思绪万千，情绪万千，陌生的不知名的情感占据她整个身体，继而汇聚到面部，让她的鼻尖发酸，眼前毫无征兆地模糊一片。

温热的液体向下滚落时，模糊的声音又从焰脑海深处响起。

“……”

一个字都没听清。

焰不想去管了，她低下头，顺手把对着她惊愕要逃窜的大黄打晕，她原本想直接消灭的，然而想到言枉，焰又忽然不忍心。

算了。

为她放下的原则已经够多，再多一个也不算什么。

液体掉在人类面颊上，两滴过后便没有了，焰抱着她坐了会，准备拿出手机搜索人类死掉后怎么办时，忽然又停住了动作。

言枉在……回暖？

焰用了一个很诡异的形容词来描述言枉此刻的状态，但事实确实如此。

热度一点点攀升，焰无法理解为什么人类死了还会又活过来，但她知道一件事：

言枉应该会……需要能量。

她慢慢地俯下身，用鼻尖蹭了蹭言枉鼻尖上柔软的绒毛。焰想起言枉不准她随便亲她的话，瑟缩了一下，又想，这应该不算吧？

应急下的抢救行为，叫做……人工呼吸？

焰把自己说服了，正好看见言枉睁眼的瞬间。她愣了一下，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

轻轻的，一触及分的吻。

现在，言枉又重新昏睡过去，她的身体平缓地起伏着，焰没忍住，手指在言枉的皮肤上稍向下按了按。

跳动的，鲜活的，人类身体内红色的脉络。

她还活着。

焰顿了下，另一只手往自己的胸口处按了按。

如果人类的生命是由物质构成的，那么她——

她又是什么？

她现在……算什么？

焰垂眸，视线落在左边的胸腔那。

衣料下，皮肉下，木质的心已然消失不见。

那是一颗……血肉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