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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最后的岁月(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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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中华,泱泱国,爱和平,御强敌。

两年来,博得同情洋溢。

独立宁辞经百战,众擎无愧参全责。

与友邦共奏凯歌曲,显成绩!

蔡元培晚年在香港摈除外务,希求静心养病和写作。他给自己订下的写作计划有:写一本“以美育代宗教”的书,编一本美学书,编一本比较民族学的书。另外,蔡元培应胡适的多次建议,拟写一部自传。

蔡元培的一生可谓都在为国事奔走,几乎难有充裕的时间静心著述。但他对中西学术长期求索而形成的独立见解积蕴于心,不发不快。此时人入晚境,回首往昔,世事纷扰,他希望在有生之年力求补偿。

这一时期蔡元培在香港经常写作的是《自写年谱》。年谱用白话文写作,文字简洁清丽,对蔡元培的家世、少年时代、科举考试及读书、供职北京翰林院、回乡从事教育、在上海的活动、留德四年以及其后旅居法国的生活均作了翔实记述。他人生成长的轨迹在其中一目了然,还可从中探知蔡元培思想人格的形成。该年谱自1936年初即已动笔撰述,在香港只是续笔,但不久蔡元培即病卧床榻,不得不辍笔。这时年谱仅写有4万余字,是一部未尽之作。

晚年的蔡元培仍勤学不辍。他晚年在香港读书的篇目有:王闿运《湘绮楼日记》、傅东华译《比较文学史》、郭沫若《石鼓文研究》、张元济《校史随笔》、李玄伯译《希腊罗马古代社会研究》《五十年来的德国学术》以及《王阳明全集》《陆放翁全集》《游志汇编》等。

徜徉在学海书林的蔡元培晚年颇感充实,他流连忘返、自得其乐,在一种广袤无垠的思想境界中翱翔,陶醉于一种真正读书人始能感悟到的意境。然而,在蔡元培的大视野里,港岛毕竟局处一隅,弹丸之地,远远不能满足他那阔大的需求。蔡元培不禁发出了“耐劳嗜学尚依然”“岛居颇恨图书少”的感叹。

读书暇余,蔡元培仍应约为一些书籍撰写序文。先后有《鲁迅全集》序、肖瑜《居友学说评论》序、李宗侗《中国古代社会新研究初稿》序、任鸿隽《古青诗存》跋等。作为蔡元培晚年所留不多的文字,这些序跋的价值也就远远不止于其本身了。

让蔡元培欣慰的是,晚年他与夫人周峻相濡以沫、相依为命,夫妻感情融洽、恩爱有加,还不时作诗唱和、作画题咏。这给平常的家庭生活增添了许多雅情逸趣。1939年3月,时在香港的周峻到了五十寿诞,蔡元培专门赋诗《为夫人周养浩寿》,其中云:

儿女承欢凭意匠,亲朋话旧煦心田。

一尊介寿山阴酒,万壑万岩在眼前。

一代学宗辞世

1940年3月3日清晨,蔡元培在寓所起床时,倏觉头晕目眩,失足仆地,口吐鲜血。

家人急召医生诊治。由于这一天是星期天,商务印书馆特约西医朱惠康至中午才赶到,后来,玛丽医院内科主任凌医生也应请前来会诊,疑为胃疾,建议住院治疗。翌日,由周夫人和朱医生侍伴,送蔡元培过海到跑马地香港养和医院救治。

抵达医院不久,蔡元培即大量排血,陷入昏迷状态。虽然中外医师悉心救治,施以输血等措施,但蔡元培终以年高体弱,于3月5日9时45分与世长辞,终年73岁。后来医生推断,“其摔倒在地,伤及内部,导致胃瘤出血,乃不治之因”。

蔡元培在香港病逝,引起全国各界人士的震惊和痛惜。3月7日,蔡元培遗体在香港摩理臣山道福禄寿殡仪馆入殓,香港各界敬送挽联。

国民党中央海外部部长吴铁城代表国民党的最高领袖蒋介石主祭,前往致祭的各界人士有300余人。同日,毛泽东和中共中央也分别发来唁电,毛泽东在唁电中称蔡元培为“学界泰斗,人世楷模”,中共中央称蔡为“老成硕望”“勋劳卓著”,对他的逝世深表哀悼。随后,在中国的西南大后方、西北的延安以及海外,军政、教育等各界人士举行了隆重的纪念活动。

3月10日是出殡的日子,香港前往执绋者竟达5000余人。蔡元培的灵柩最后被安葬在香港岛南端的香港仔华人永远墓地。京师大学堂校友叶恭绰书碑刻:“蔡孑民先生之墓”。

此时全国各界人士举行了悼念活动,多家报刊载文赞誉他的功德,各主要党派和团体及各界名流纷纷致电吊唁。民国政府发布褒扬令,称蔡为“高年硕学”“万流景仰”。

悼念期间,各界人士所送挽联,蔚为大观。在后印行于世的《哀挽录》中,有一联云:

打开思想牢狱,解放千年知识囚徒,主将美育承宗教;

推动时代巨轮,成功一世人民哲匠,却尊自由为学风。

曾分别在武汉和广州国民政府担任过外交部长的陈友仁的挽联云:

薄元首而不为亮节高风千秋曾有几辈;

容百家之并起宏模雅量当代祗见斯人。

中共中央周恩来的挽联云:

从排满到抗日战争,先生之志在民族革命;

从五四到人权同盟,先生之行在民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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