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星期六(第1页)
躺在星期六
如往常一样早早睁开了眼睛,却没有挣扎着“拍床而起”赶去乘那班过时不候的电车。人生也是如此,单是等在站台上看看身边的人摩拳擦掌的样子,也就足够收起所有不切实际的念头了。
话虽如此,然而在这个时候还考虑什么人生?只因为今天是周末,我才有闲暇联想到这些?可无论想与不想,生命的轨迹与我要做的事也从未因此就像错过的电车那样渐行渐远。反倒是奇妙地拧成了一股绳,分也分不开。
从梦中醒来的我依旧存在于这个世界,诸君于内心相伴的同一个世界。只是伴随着思绪的延展,脑海中响起了简单的旋律,三四个句子反复地播放着绕在一起,不断配合着此时此刻我微不足道的心情,那么恰到好处,那么天衣无缝,以至于我更加不想从**起来,不想去用心安排辛苦了一周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这一点点时间。
我可以就这样草率地决定去无视它的珍贵,就这样不假思索地将它丢弃吗?随手折成片,揉成团,捏作喜欢的形状,丢弃在隐隐发亮的窗帘背后的暖风中,轻轻吹口气,让它全部的细枝末节都自然而然地流动起来,在炽热的光芒中得到彻底的升华,变成无法再切身体会也触碰不到形状的扭曲的回忆。倘若我这样做了,跟谁都不说,如此擅自裁断了一段原本被我握在手中的时间,会不会有什么不妥?会不会就辜负了无限山河,大好时光,青春年华?除了我之外又有谁会为这缥缈如夏日尘烟的决定承担后果呢?后果是什么?真的会有后果吗?
突然感到自己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在隔着窗户都闻得到希望的清晨,不知道一条感觉最舒服的路走到最后的结局,不知道匆忙前行的脚步声另一端每颗心里“扑通扑通”正在被销毁的残留,不知道河岸边那几棵树下的花瓣曾看见的故事,不知道别人张口回答我的话是不是就能解开我几秒钟前的疑问。
半躺着度过大半个星期六,放任蜷缩在阴影背后的身躯,而不是去到充满阳光那一侧的外面的世界,那个我可以清楚感受到的无与伦比的世界。它每分每秒都不一样,随时吸引着对它感兴趣渐渐不能自拔的人们,也欢迎所有新的加入者。它是公平的,至少在没日没夜地投身其中的信徒们看来就是如此。它在变,有时候像表演失败的舞台一样无人喝彩,有时候仿佛亲临顶峰之上的顶峰,独自体会那一份特别的骄傲与孤单。它很美,美就美在被欢喜冲昏头脑的人们也难免不知不觉地朝着孤独又走进了一步,当你变得与众不同,当你承认自己无计可施,当你对前一秒还摇**在自己笑声中乱颤的东西妥协,你却发现这世界并未和你一样刻薄,它不会笑你滑稽,而是什么都不说,只丢过来一段回忆让你自己亲手展开。无论今后如何,它给你不一样的体验,对比那段回忆,让感受渐渐平淡或是深刻。
自始至终都是你在做出选择,包括每次历经一番折腾终于准点站在站台上的时候。虽然你不能随便就凭空再变出一条新的线路,因为那不仅需要能力,也需要时间。但你还是自由的,在全部的事情上,在不影响自己生存环境秩序的前提下保有了最大的自由,这无疑是幸运的。
不知不觉间,窗帘背后的光已经耷拉到只能照亮离窗口最近的那一小条窄窄的地板,天快黑了,我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起的床,只觉得有点儿饿了,不能像刚才那样自作多情太久,还是应该试着主动一点儿,去融入外面的世界。至于那些缥缈如烟被认为可有可无的决定,如果吃完饭回来依然存在于记忆之中的话,自然也就有它暂时不被丢进风里的价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