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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还不过来睡觉?
她被子都被侍婢拿到床榻上来了,她不会还要闹脾气在长榻那边睡吧?
朱鹮低低咳了好几次,但是昨晚上很快就被他吸引过来的人,今天全无反应,仿佛一夜之间,就再也不关心他的身体如何了。
如此性情也是令朱鹮齿冷心寒。
朱鹮闭着眼睛,身心俱疲,却还是忍不住听着御案那边的动静。
谢水杉在画图。
她听到朱鹮咳嗽了,但是谢水杉很清楚朱鹮是装的。
她没兴趣陪着他玩什么心照不宣的暧昧游戏了。
这个世界想要制造出一个滑雪单板,可用的木材倒是不少,松木、榆木都很坚硬,桦木也可以。
但是由于谢水杉的身高很高,需要按照身高定制板子,而且谢水杉需要好几种板子,来适应不同的野雪坡度。
板身和各种形状的板头都需要画得很细,出宫之后交给民间的木匠,才有可能得到一次成型的心仪板子。
不过除了板子之外,她是什么防护服都没有准备。
各种角度换算成这个世界的丈量单位画好图,谢水杉搁下笔,让婢女伺候着她沐浴。
惬意地泡了个热水澡,谢水杉这才回到床榻上去睡觉了。
朱鹮以为谢水杉闹脾气不会过来了,感知到她来到床榻边,一双眼球在眼皮下咕溜溜乱转,心中烧着的火暂时变小。
但是平素没话找话、没事找事,还总喜欢动手动脚的人,如今老老实实地躺在床榻上,躺下了没多久,就一句话也没说地比他还先睡着了,朱鹮又如鲠在喉,怒火更旺。
她又喝药性峻猛的安神药了吗?
朱鹮自从前两日就给尚药局的医官们下了禁令,不可以再给谢水杉超量的安神药,后期会引发剧烈的头痛。
谁给她的!
谢水杉没喝。
她已经折腾了这么多天了,虽然进入了情绪的兴奋期,精力旺盛,但好歹也有基本维持生命体征的诉求。
她确实该好好地睡一觉了。
再说明天要去见钱振那个老狐狸,她不能掉以轻心,在钱振面前露出什么可循之迹。
谢水杉睡着之后,朱鹮频频侧头看她,许久未能入睡。
好容易睡着了,又做了噩梦。
先是梦到谢水杉饿急了,从他的舌头开始,把他一口一口咬着吃了。
再然后是她吃完了他,又跑去宫外,把满朝文武都给啃了个遍。
最后整个国家都让她给吃空了。
朱鹮的梦中都是各种血腥的碎肉、扭曲的骨骼。
他竭力从噩梦之中惊醒,却没能真的醒过来,而是跌入了下一重梦境。
热。
黏腻又潮湿的闷热。
朱鹮站在一处完全不透风,似乎能把人烤熟的宫殿之中,他自从残废,就只有在梦中才能梦见自己站着。
这一次他先是站着,而后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伴随着窒息一样闷哼的怪异声音。
朱鹮循着声音一步步走过去,就在他熟悉的龙床纱幔之后,有什么东西影影绰绰,似乎是在激烈地挣扎和翻滚着,连床榻都被震得咚咚作响。
他青筋暴突,感觉梦中自己的心跳又快又重,心脏简直要从喉咙里面挤出来。
竟有些害怕不敢上前。
朱鹮向来最不喜欢逃避,哪怕是做梦。
他逼迫自己快步走到了床边,然后一把掀开了床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