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入学准备父母忙不迭(第1页)
闹钟响了,秦天伸手按掉。他坐起来,看了眼窗外,天刚亮。他换上运动服,开门下楼。风迎面吹来,挺舒服。跑完步回来,他没再往信箱那边看。脚步直接拐向家门。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听见屋里有动静。母亲在厨房烧水,父亲正蹲在门口刷一双旧胶鞋。“回来了?”秦母探头,“脸都吹红了。”“没事,跑习惯了。”秦天脱下外套挂好,走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那张“入校准备清单”还在第一页,蓝笔写的条目清清楚楚。他拿起铅笔,在“军训服两套”旁边加了一句:试穿旧裤量腰围。又在“洗漱包”后头补了几个字:牙膏要薄荷味,毛巾吸水强。翻到背面,他在“日记本”后面画了个小框,写上:硬壳封面,写信用。正写着,秦父端着盆子从阳台过来,把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军绿毛巾放进他敞开的行李箱。“这布厚实,擦脸不掉毛。”他说。“爸,发的有。”秦天拿起来看了看。“发的能有这个好?我挑了半天。”秦父拍拍箱子,“还有两双鞋,我在供销社买的,底子硬,踩泥都不怕。”秦天打开鞋盒一看,是那种高帮胶靴,沉得很。“训练穿轻便的就行。”他轻轻放回去,“这个太重了,背着累。”“哦……”秦父摸了摸后脑勺,“那你留着应急?”“行,放底下吧。”秦天接过鞋,小心塞进行李箱最底层。秦母这时抱着一摞衣服进来,“这件背心我改好了,你试试。”秦天接过来一看,是他小时候穿过的红背心,领口剪宽了些,针脚密实。“现在穿这个不合适。”他说。“不是让你正式穿。”秦母低头整理床单,“垫在里面,软和。你从小皮肤薄,新衣服容易磨。”秦天没再说什么,接过背心折好,放进内衣那一层。中午吃饭时,秦父突然站起来,“我去趟百货店!”“又去?”秦母抬头。“被子还没买呢!”他说得理直气壮,“部队不一定给够厚度!”“人家通知写了统一发放。”秦天夹菜。“多一层不怕冷!”秦父已经穿上外套,“再说,咱家出儿子上军校,这点东西还舍不得?”话音没落,人就出了门。下午三点,他扛着一大卷棉絮回来,外头包着蓝布。“二十斤棉花!”他放下就喘气,“扎扎实实,睡上去像云朵。”秦天看着那团庞然大物,哭笑不得。“爸,宿舍床铺就那么宽。”“卷一卷能塞下!”秦父拍着棉絮,“实在不行,你拆一半用。”最后秦天只好说:“先放客厅,等走之前再决定。”秦母坐在沙发上开始缝一个布袋,白底蓝边,针线来回穿梭。“装啥?”秦父凑过去看。“零碎用品。”她说,“香皂、牙刷、刮胡刀片,分开装不容易丢。”“你还绣字?”秦父指着角落,果然有个小小的“秦”字。“怕别人拿错。”秦母抿嘴一笑,“咱儿子名字写端正点,干部看了也觉得稳重。”秦天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那针脚一针比一针密,像是要把日子都缝进去。傍晚,他把两个行李箱摊开在床上,开始分类。左边标“必带”,右边标“备用”。衣服、本子、笔袋、洗漱包一一归位。压缩饼干单独包了一层塑料纸,放在侧袋。他拿出日记本,在扉页贴了张纸条:妈妈改的衣服,贴身穿。然后放进内衣层最上面。秦母正好端姜汤进来,看见这一幕,手顿了一下。“喝点热的。”她把碗放在桌上,“天凉了,别着凉。”“谢谢妈。”秦天接过碗,一口气喝了。晚上七点,秦父搬出一张小桌子,铺开白纸,用粗黑笔写:1别省饭钱2遇事找干部3每月来封信写完吹了吹墨迹,递给秦天,“贴床头。”秦天接过,折成小块,放进了胸前口袋。“记住了。”九点,秦母第三次打开行李箱。“牙刷装了吗?”她问。“装了,第三遍了。”秦天轻轻合上箱盖。“我就是看看。”她站在床边不动。“都齐了。”他说,“明天早上六点起,七点出门。”“早饭我五点起做。”她说完转身进了厨房。秦父坐在客厅看电视,节目播完了也不换台,画面闪着雪花。十点,秦天回到房间,打开台灯。他翻开日记本,写下第一行:8月25日,晴。明天就要走了。家里一切都好,我不担心。但我有点舍不得他们。笔尖停了一会儿,他又添了一句:我会按时写信。合上本子,他把台灯关了。窗外月亮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站着没动。秦母轻手轻脚走进来,手里拿着热水袋。“给你暖被窝。”她说。“不用,我不冷。”“放一会儿。”她掀开被角塞进去,“以前你感冒发烧,都是这么捂好的。”热水袋躺在床中央,冒着微弱的热气。秦父也来了,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照片。黑白的,秦天小学毕业那天拍的。“你看你站得多直。”他指着,“别的孩子歪歪扭扭,你就跟钉在地上一样。”“那是不敢动。”秦天笑。“不敢动也是纪律。”秦父把照片用塑料纸包好,塞进行李箱侧袋,“到了部队,还这样。”“嗯。”十一点,秦母催他睡觉。秦天答应着,等父母回房后,又坐回桌前。他把笔记本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想了想,写下一串地址:家里收信地址邮编父母姓名然后画了个方框,写上:第一周必须寄出。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起身,把日记本放进行李箱夹层。拉好拉链。他站在屋子中间,环顾一圈。床铺整齐,书桌干净,墙上贴的旧地图还在那儿。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秦母悄悄推开一条门缝,看见他在原地站着。她退回屋,低声对秦父说:“他还舍不得。”“谁舍得?”秦父声音低,“我今早修他那双破球鞋,修着修着……手抖了。”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秦母说:“给他带的姜糖,放了几包在布袋最外层,饿了就能摸到。”“嗯。”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闹钟还没响。秦天睁着眼躺在床上。热水袋已经凉了。他坐起来,摸了摸胸前口袋,那张纸条还在。起身穿衣,动作很轻。他拎起行李箱,检查拉链。门开了,秦母站在那儿,眼睛有点肿。“妈,我走了。”“路上慢点。”她说,“到了打个电话。”“嗯。”秦父从厨房出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煎饼,路上吃。”他塞进秦天背包,“四个,够你吃到中午。”秦天点头。两人送他到楼下。清晨的风带着露水味。小区门口,王婶晨练回来,看见他们一家三口,笑着打招呼:“哎哟,今天出发啦?”秦父大声说:“可不是!我儿子上军校去啦!”“真出息!”王婶竖起大拇指,“看你儿子走路多精神!”秦天笑了笑。他拉着行李箱往前走。轮子滚过水泥地,发出轻微的声响。太阳刚升起来,照在箱子拉杆上,反出一道光。:()小人物如何能跨越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