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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士农共学谣言破局(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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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阿六说'图谋不轨'?

他连诏书第几页都没翻过。"

苏荞捧着茶碗,睫毛上还沾着泪:"可他们要是闹到州里。。。"

"闹到州里更好。"苏禾捏了捏她的手,目光扫过墙上挂的田垄图——那是学生们用草纸画的,"明儿我请王德发和李三槐来。

王德发的绣坊账册是学生们帮着记的,李三槐。。。他该有话要说。"

第二日晌午,学堂前的槐树下围了半条街的人。

赵阿六裹着件看不出颜色的夹袄,正唾沫横飞:"你们瞧这学堂,教的都是泥腿子,能有啥正经?"

"我来说两句。"

沙哑的嗓音像块石头砸进人群。

李三槐从人堆里挤出来,青布衫洗得发白,怀里紧抱着个油纸包。

他扑通跪在苏稷跟前,额头抵着青石板:"要不是苏小郎君教我算赋,我连州试的名都报不上!"他抖着手打开油纸包,露出张簇新的准考证,"县学先生说,我算的税赋本子比账房还清楚!"

人群炸开了。

王屠户拍着大腿嚷嚷:"我家二小子现在能帮我算肉钱,上个月少被牙行坑了二十文!"卖豆腐的孙婶举着本破算盘:"我家闺女记的豆腐账,比我记的还明白!"

苏禾趁机展开桌上的账册,纸页被风掀得哗哗响:"学堂收的束脩是一斗米,买笔墨纸砚的钱都记在这儿。"她指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每个月十五,学生轮值查账,谁都能看。"

"那教材呢?"赵阿六梗着脖子,"听说你们教《齐民要术》,那是农书,能算正经学问?"

"周先生,劳驾。"苏禾转向人群后的青衫老者。

周先生捋着胡须上前,翻开案头的《农政辑要》,指节敲着书页:"《礼记》说'生之者众,食之者寡',《孟子》讲'深耕易耨'。

这农书里的道理,哪条不是圣人说的?"他抬眼扫过众人,"州学上个月还发了文,说这样的义塾该立为乡学。"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铜锣响。

州府的青盖马车碾着土路上来,穿绯色公服的使者掀开帘子:"本使奉州牧之命查案。"他扫过满院的账册、举着准考证的李三槐,还有墙上歪歪扭扭的田垄图,"所谓'图谋不轨',查无实据。"

赵阿六的夹袄被冷汗浸透。

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王德发的糖葫芦摊,红果儿滚得满地都是。

人群哄笑起来,有小娃追着红果跑,被苏荞一把揽进怀里。

周先生让人取来笔墨。

他站在学堂门前的槐树下,笔锋饱蘸浓墨,在新立的木牌上写下"耕读传家"四个大字。

阳光穿过槐叶落下来,在"传"字的最后一竖上跳着金斑。

"都散了吧。"使者笑着摇头,"明日起,这学堂便是官批的乡学,拨三亩学田。"

苏禾望着木牌上的字,忽然想起阿爹临终前说的话:"禾啊,咱家没别的,就剩这双手。"她摸了摸围裙兜里的算盘,珠子硌得腰眼发烫——这双手,能种稻,能算赋,能把学堂的门,越开越大。

夜又深了。

苏禾站在台阶上收算盘,月光把木牌上的字照得发亮。

远处传来打更声,"梆"的一声,惊起几只宿鸟。

她抬头望向东边天际,那里已经泛起鱼肚白——再过两个时辰,州试榜单该贴出来了。

李三槐的名字,该在上面吧?

风掀起她的裙角,带来若有若无的墨香。

那是周先生题字时洒的,混着新翻的泥土味,像极了春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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