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士农共学谣言破局(第1页)
第549章士农共学·谣言破局
窗外蝉鸣碎成星子那会儿,苏禾正对着教案上的田亩图发怔。
算盘珠子在围裙兜里硌得腰眼生疼,像在提醒她——有些事,该硬的时候得硬。
"苏大娘子!"粗哑的喊声响得撞墙,混着酒气和锄头磕地的闷响。
她推开窗,月光漏进来,正照见赵阿六脸上那条蜈蚣似的疤。
他举着破灯笼,红光映得他身后几个汉子的影子歪歪扭扭,"私设学堂还敢教人算赋?
当咱们安丰乡没王法了?"
苏禾的指甲掐进教案边缘。
她听见后堂传来苏荞的抽气声,还有苏稷踢翻木凳的响动。
这赵阿六是前番被官府惩办的豪族帮凶,原以为蹲了半年大牢该学乖,不想倒把怨气全撒到学堂头上了。
"阿姐!"苏稷攥着门闩冲出来,发顶还翘着根稻草——他方才在柴房给学生修算盘,"我去把王屠户家的二小子喊来,他爹带了半条街的青壮在村头巡夜!"
"别急。"林砚不知何时站到廊下,青衫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手里攥着个布包,是方才整理书案时收的,"先叫守夜的王二牛去村公所报信。"说着他转向苏禾,目光像浸了松油的灯芯,"他们要闹,便闹得越大越好。"
苏禾突然想起白日周先生送来的朱印纸卷。
她摸了摸袖中那卷还带着墨香的州学公文,喉间浮起股热辣辣的气——这学堂不是她苏禾的,是王屠户家娃的,是李三槐的,是所有想把算盘珠子拨响的人的。
"阿六叔这是醉了?"她扶着窗沿往下走,布鞋碾过白天学生们撒落的稻穗,"上月里正还说,学堂教娃们认田契、算赋税,省得被牙行坑。
您要真关心王法,明儿我请周先生把州学批文拿给您看?"
赵阿六的灯笼晃了晃,酒气裹着脏话扑过来:"批文?
你们教的是'守住自己的地',这不是挑唆百姓抗税是啥?"他身后的汉子们跟着起哄,有个光膀子的举起锄头:"就是!
前儿张老头家少交二十斤粮,定是你们教的!"
苏禾的太阳穴突突跳。
她想起张老头攥着税单抹眼泪的模样——那老头儿子战死,儿媳跑了,俩小孙女儿饿得直啃榆树皮。
是她带着学生帮他重算田亩,才发现里正多划了半亩河沟地。
"张大叔,您也在这儿?"她突然提高声量,目光扫过人群后影。
人群忽然**,张老头被推搡着挤到前面,白胡子直颤:"大娘子。。。我。。。我就是来看看。。。"
"您上月该交多少粮?"苏禾盯着他。
张老头搓着皴裂的手背:"二百四。。。可里正说我家地多,要三百二。。。"
"那现在呢?"
"按您教的算,县太爷派来的税吏重新量了地,只收二百四。"张老头突然扑通跪下,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咚咚响,"大娘子没教我抗税,是教我算明白税!"
人群静了一瞬。
赵阿六的灯笼"啪"地掉在地上,火光映得他脸忽明忽暗。
苏稷趁机拽了拽苏禾的衣袖:"阿姐,王二牛话说里正带着村兵来了。"
夜更深时,众人挤在堂屋喝姜茶。
林砚把布包摊开,露出卷边的《庆历诏书》:"朝廷早有明文,民间义塾教农桑、算赋、识契者,皆可报乡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