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抚今追昔(第3页)
这番话坦率得近乎直白,是这位看似闲散,实则看得最通透的兄长,所能给出的最实在,也最珍贵的承诺。
楚云霄端起酒杯,将碗中剩余的烈酒一饮而尽。酒液辛辣,滚过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灼热。
“臣弟,多谢皇兄。”
楚云澄站在长亭外,目送使团远去,直到烟尘散尽,才轻轻叹口气,转身回城。
复行十数日,穿越最后一道大衍边关,眼前的景色逐渐变得不同。山势越发奇峻,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风格迥异的碉楼檐角。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草木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与草药味的奇异芬芳。
边境哨卡处,迎候官员与仪仗队早已列队等候。
「检测到宿主踏入那月国领土,系统规则发布。」
「百草囊只可使用三次。」
「火祭日夜晚必须和异性共处。」
「每说一句话便增加一次杀意值。」
「某项决策或行动会在未来对与宿主有关的人造成命运影响。」
楚云霄整理衣冠,眸中因系统规则造成的悸动慢慢沉淀下去。
……
大衍皇宫,御书房内。
灰衣人的头深深低垂,几乎要触到地面,捧着木盒的双手指尖微微发白。
博山炉口中逸出的青烟袅袅上升,在皇帝与他之间形成一道朦胧却又无法逾越的屏障。
“陛下,使团已于前日抵达那月国都城。还有一事……”他从盒中取出那幅裴砚之仿作,钤有伪印的《烟江叠嶂图》。
“这是十四殿下在拍卖会上展示的拍品,此画与陛下珍藏画卷相仿,且钤有圣上私印,流落市井,恐生事端……卑……卑职便自作主张,擅自以高价拍下……”
灰衣人把话说完时,额角与鬓边已有细密的汗珠渗出,他甚至不敢去擦,任由一滴汗顺着太阳穴滑下,蜿蜒过侧脸,带来冰凉的痒意,如同小虫爬过,却比刀割更让他心惊胆战。
“买画的时候,他可曾察觉?”楚君霆的目光落在画卷上半晌,方才缓缓开口。
“回陛下……卑职说不好”灰衣人头垂得更低。
“说不好……”
楚君霆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挥了挥手。
灰衣人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出御书房。
楚君霆静坐良久,忽然起身,走到一侧墙壁前,取下那卷真迹置于案前,手指抚过历经岁月沉淀的笔墨,目光细细巡梭。
随后,他竟将这卷真迹置于桌角上那盏常年不熄的青铜灯烛上,火焰倏地燃起,迅速吞噬画卷,最终化为案上轻灰。
楚君霆将那幅仿作展开,提笔蘸墨,补上几笔后,竟将微瑕处补得浑然天成。
做完这一切,楚君霆把画卷重新挂到原来的位置。
不知为何,这位渊渟岳峙,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竟然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