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抚今追昔(第2页)
“胡扯!我昨晚就分到一碗,哪像你,抱着坛子不撒手!”年轻士兵不服。
“哎,别说,那酒真是……绝了!喝下去,什么烦心事都没有,轻飘飘的……真想再来一次啊。”年长士兵咂咂嘴,一脸回味。
“做梦吧你!五千两一坛!下辈子你也喝不起!”另一人笑骂。
“都稳当些!别弄坏封条。”带队校尉低喝一声,几名士兵立刻噤声,专心将箱子码放整齐。
车马整顿完毕,陆明远前来请示。
楚云霄最后对苏婉瑜点点头,转身登车。裴砚之紧随其后。车队在羽林卫的护卫下,缓缓驶离梓潼城门,向着西南方向的官道驶去。
数日后,益州首府,成都郊外长亭。
使团在此暂歇,补充给养。
亭外,早有仪仗等候。一位身着四爪蟒袍,头戴玉冠,年约三十,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闲散贵气的男子,负手立于亭前,正是当今皇帝第五子,册封于益州就藩的淳王楚云澄。
“臣弟见过皇兄。”楚云霄下车,上前见礼。
楚云澄快走两步,亲自将他扶起,上下打量,眼中流露出的感慨不似作伪:
“十四弟,十年不见,你长大了。”
楚云霄任由兄长扶着自己双臂,抬眸望去。十年光阴,足以让记忆中的五哥褪去少年意气,眉眼间沉淀下不易察觉的倦怠。
“皇兄也变了许多,更有威仪。”楚云霄的声音比平日软和许多。
“记得那年皇兄教我骑马,我还从马上摔下来,被父皇好一顿数落。”
楚云澄闻言一愣,随即畅快地笑起来。
“哈哈!你那时个子还没马镫高,脸吓得煞白,却硬是憋着没哭,死死抓着缰绳……一转眼,竟已这般高大。”他比划一下,眼中感慨愈深。
“时间过得真快。听说你后来也弓马娴熟,可惜五哥没能亲眼见到。”
楚云澄拉着他的手往亭中走。
“快进来,路上辛苦,喝口酒暖暖身子,也尝尝益州本地的点心,跟你小时候爱吃的京中口味或许不同。”
兄弟二人步入亭中,侍卫远远守着。
楚云澄屏退左右,亲自给楚云霄倒上酒,叹道:
“这是用本地山泉酿的「烧春」,性子烈,但醇厚回甘。”楚云澄先饮一口,脸上轻松的神色渐渐转为复杂。
“十四弟,咱们生在皇家,享受常人几辈子修不来的富贵,却也担着常人几辈子遇不上的身不由己。你这趟……五哥心里都明白。”
他抬眼,目光里有疼惜,也有深深的无奈,“这些年,你在宫中不易。你母亲去得早……五哥那时已就藩,听到消息也……唉。”
“都过去了。”楚云霄放下酒杯,语气平静。那些艰难,说来无益。
“是啊,都过去了,可前路……”
楚云澄拍拍楚云霄的肩膀,语气变得诚挚,甚至带上一点推心置腹的意味:
“咱们兄弟姊妹十几个,看着花团锦簇,可里面是什么滋味,只有自己知道。谁不防着谁?五哥我没啥大本事,也没什么雄心壮志,守着一亩三分地,图个安稳安乐。”
“十四弟,你记住五哥今天的话。若有朝一日,你在那边过得不如意,或是……不想待……不管是因为什么,益州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
他指指脚下,语气笃定,“这里是大衍疆土,是你家。什么时候想回来,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