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乱世(第3页)
他想起前几天路过土地娘娘庙,看到庙祝穿着绫罗绸缎,与杜老爷家的管家相谈甚欢,其子钱大海更是肥头大耳,油光满面。
而庙门口却跪着几个饿得奄奄一息的百姓,手里捧着仅有的一点粮食,祈求神明垂怜。
这让林奕不由想起前世的一句诗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原来这所谓的神明庇佑,不过是地主和庙祝联手压榨百姓的工具。
王二胖抹了把眼泪,语气里满是绝望:“我妹妹病了半个月,请不起大夫,我娘去求杜老爷借点钱,他说可以借,但要把家里的三亩薄田抵押给他,利息一个月就翻一倍。
我想着妹妹能好,就签了字,可钱刚拿到手,杜老爷就让人送来发霉的药,妹妹喝了更严重,今早还是走了。”
“那田本来也种不出东西了。”
王二胖自嘲地笑了笑,眼里却满是悲凉。
“蝗灾过后,地里连草都长不出来,杜老爷说,抵押了田,他就给我家一点干粮和一两银子,不然我们全家都得饿死在老窖乡。
我家只能答应,等会儿爹娘就要带我去投奔远方的舅舅,能不能活下去,全看天意了。”
老窖乡的百姓们,在天灾、官府征兵、地主和娘娘庙的三重压榨下,早已走投无路。
有田的百姓失去土地,沦为佃户,却还要承受杜老爷的高额租子。
没田的百姓只能卖儿卖女,或去杜老爷府上做工,日夜劳作却连温饱都难以解决。
土地娘娘庙的香火越来越旺,庙祝和杜老爷的腰包越来越鼓,而百姓们的日子却越来越惨,饿死、病死的人每天都在增加,整个老窖乡都被绝望的气息笼罩着。
春兰停止了哭泣,眼神变得麻木,哽咽着说道:“我娘说,等把家里最后一点柴火卖了,要是还等不到我爹的消息,我们娘俩就只能等死了。
杜老爷派人来说,要是我去他府上做丫鬟,就能给我娘一口吃的,可我听说,去了府上的丫鬟,没一个有好下场。”
林重三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我爹托关系躲了征兵,可也给杜老爷送了不少银子,家里的存粮快吃完了,往后的日子,谁也不知道该怎么过。”
几人陷入了沉默,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老窖乡的百姓哭泣。
林奕看着眼前的伙伴们,一个个年轻的脸上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绝望,心中想要练武的心愈发强烈。
他要改变自家现在的处境!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却没有丝毫暖意,反而更加刺眼。林重三看了看天,快晌午了:“该回去了,免得家里人担心。二胖,一路保重。”
王二胖点了点头,站起身。
这时王二胖的父亲在村头朝他喊道:“二胖该上路了!”
王二胖应了一声,朝自己父亲跑去,见只有父亲在,他问道:“爹,娘呢?”
王父神色麻木,看不出悲伤,“你娘说不愿拖累我们,先走了。”
王二胖如遭雷击,他听明白自己爹话的意思,他的娘走了。
“该上路了,你娘先走了也好,至少,至少不用继续跟着我们受苦受累了。”
王父拍拍王二胖的肩膀,“我们老王家不能在我们一代断掉,咱爷俩一定要活下去。”
他说着说着哽咽起来,显然也在强压心中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