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第2页)
最重要的是,钱!林晓檬的第二笔款还没到,而银行的还款日期正在一天天逼近。
在纷乱的思绪中,陈越终于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是周五,陈越上午只有一节课。下课后,他先去陶艺坊取回了那个烧制好的丑杯子。经过高温淬炼,泥土变成了坚固的陶瓷,那个歪歪扭扭、布满两人指印的杯子,在釉色的覆盖下,竟然呈现出一种独特而朴拙的美感,就像他们之间别扭又难以彻底割裂的关系。
他给洛月发了消息,约好傍晚前给她送过去,顺便看看智能家居还有没有需要微调的地方。
下午,他泡在图书馆,继续为周一的研讨会做准备,同时也在网上寻找可能的短期高薪兼职信息——光靠林晓檬那边的钱,不确定性太大,他必须有其他备选方案。
傍晚,他再次来到洛月的公寓。这次洛月似乎刚结束一个线上采访,还带着妆,但神色比昨晚好了许多。
看到那个烧制好的丑杯子,洛月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半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没想到烧出来还挺……别致的。”
“独一无二,绝版艺术品。”陈越笑道,“摆哪儿?”
洛月想了想,把它放在了客厅一个不太起眼但又能看见的架子上。“就放这儿吧。”她没有多说,但陈越能感觉到,她对这个小物件,是有些在意的。
陈越又检查了一遍智能系统,确认一切运行正常,并教了洛月几个更进阶的联动设置。
离开时,洛月叫住他,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这个给你。”
陈越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盒进口的胃药和维生素,还有一张手写的便签,字迹清秀:【按时吃饭,别总啃馒头。药备着,别真把胃折腾坏了。——洛】
陈越愣住,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流。他抬头看向洛月,她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看什么看,我只是不想我的‘合约男友’因为营养不良晕倒,给我添麻烦。”
“谢谢。”陈越认真地说,将纸袋小心收好,“我会注意的。”
这个小小的关怀,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开了细微的涟漪。
周末两天,陈越几乎都在为周一的研讨会做准备,同时也应付了监察官李可可的一次简短电话回访,汇报了“协作约会”的完成情况。李可可似乎还算满意,提醒他恋爱手环下次见面时务必佩戴。
周日晚上,陈越接到了林晓檬的电话,小姑娘声音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
“陈越!我爸爸那边好像查到你一些基本信息了,不过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你父母破产和债务那些……姐姐好像跟爸爸说,觉得你虽然家境不好,但人挺踏实肯干,也有想法,让爸爸别只听赵明轩一面之词……爸爸没说什么,但好像对姐姐帮你说话有点不高兴。不过,姐姐让我转告你,明天的研讨会,让你准备充分点,可能……会有人问你问题。”
信息量很大。林震雄的调查暂时没发现他接私活的事,这算好消息。林清音果然替他说话了,但这似乎引起了林震雄的不悦?而且,研讨会可能有人问问题?是林清音的提醒,还是……她可能安排了什么?
陈越心中警铃大作。这研讨会,恐怕不只是学习机会,更可能是一个考场,甚至是一个陷阱。
“我知道了,谢谢晓檬,也替我谢谢清音姐的提醒。”陈越沉声回答。
“陈越,你明天一定要加油啊!我相信你!”林晓檬给他鼓劲。
挂断电话,陈越感到压力倍增。他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准备的资料和可能的问题,直到深夜。
周一午后,淮安财经大学商学院的小型报告厅内,座无虚席。到场的大多是衣着体面的业内人士、投资经理、以及本校相关专业的优秀学生,气氛严肃而专业。
陈越拿着林清音给的邀请函,坐在了中后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他看到了前排的林清音,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正与旁边一位气质儒雅的老者低声交谈,那应该就是今天的主讲嘉宾,国内新能源领域的泰斗人物。
很快,研讨会开始。老专家学识渊博,深入浅出地分析了当前新能源电池行业的技术瓶颈、市场格局和投资风险。陈越全神贯注地听着,与自己之前的理解相互印证,收获颇丰。
提问环节开始后,几位业内人士和教授陆续提出了专业性问题,专家一一解答。会场气氛热烈而有序。
就在提问环节接近尾声时,坐在前排的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忽然举起了手。主持人将话筒递给他。
“李教授您好,感谢您的精彩分享。我有一个问题,可能稍微偏离一点纯技术层面,但也涉及到投资决策。”男人的声音清晰,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沉稳,“我们注意到,在评估一些初创型技术企业时,除了技术路线和团队背景,企业的‘抗风险韧性’和创始人的‘底层逻辑’也越来越被看重。尤其是当企业面临类似……突如其来的家庭重大变故或债务危机时,其核心创始人的心性、决策稳定性和价值取向,是否会发生不可预测的偏移,从而给投资人带来潜在风险?您如何看待这类非技术性因素在硬科技投资中的权重?”
这个问题问得相当尖锐,而且意有所指。会场安静了一瞬,不少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了中后排——那个提问者的目光,似乎也无意中扫过陈越所在的方向。
陈越的心猛地一沉。来了!这绝不是巧合!这个问题,几乎就是冲着他来的!“家庭重大变故”、“债务危机”、“心性偏移”……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小锤,敲打在他的神经上。
是林震雄安排的?还是赵明轩?或者是……林清音的一种试探?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目光看向讲台。他注意到,林清音坐直了身体,侧耳倾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