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第1页)
苏红蓼和崔观澜晚到了一步,等他们从马车上匆忙下来的时候,便看到这哭天抢地的一幕。
戚应军,竟在苏红蓼找到证据指认他之后的小半个时辰里,被精准谋杀。
苏红蓼除了震惊,只有不甘与屈辱。
这人时时刻刻都走在她的前面,就连最后,都用死无对证来让她无法在脱罪之后,反咬真凶一口。
苏红蓼看着张承骏,言辞恳切,可接下来的话语却惊世骇俗:“张大人,如今能证明我冤枉的,只有我自己!能不能带着戚应军与柳才厚的尸体去上朝?我想当面与陛下陈情!”
第185章暗黑心事
晦暗的天空,朦胧地被灰色笼罩,已经是寅时二刻,已然不见半点天光。
有一片一片的碎雪粒子,突然飘落。起初只是细细的,并不密集。而后雪粒子变成了绒毛般的雪片,将等在勤政殿外的众人的眼睫与眉毛、胡须与头发上,都染上一层白霜。
勤政殿外,隶属礼部的鉴阅司司正梅少华正在大声喧哗,似乎与一位本不该出现在此的女子产生了争执。
“苏少东家,我知道你大胆,但不知道你竟然胆大到要找死的地步。这里是你乱来的地方吗?”
梅少华虽然当着众人的面厉声斥责苏红蓼,可眼神和面部表情却是在挤眉弄眼劝她赶紧离开。
早朝还没开启,待到上了殿中,任她再聪明、再机敏、再睿智,那些前仆后继的官员们,一人一口唾沫钉子都能把她给吐死。
早朝不是说理之处,而是争、是抢、是撒泼打滚、是谄媚利诱、是一口肉人人都要咬上一口,是黑锅人人被甩一脸锅底灰的地方。
崔观澜知道苏红蓼没有官凭,更没有入朝的资格,可这一次他还是站在她身后,力挺她。
“陛下曾经金口玉言,苏红蓼以女史身份出使阳城,促进四国会谈有功,回明州城之后,陛下便许她一诺。今日,不过是苏红蓼兑现诺言的时候,梅大人,请让开。”
梅少华咋舌,终于还是后退了一步。
张承骏便领着京兆府的捕快与衙役们,扛着那两具尸体,与众官员一起候在雪地之中。
也幸好天寒地冻,死去半月的柳才厚尸体还未腐烂生臭,仵作用了些生石灰粉,又盖上了白布,暂无尸臭散发。
而戚应军则是一具刚死不到一个时辰的新鲜尸体,说句不好听的,若不是下雪,他还冒着热乎气儿呢!
苏红蓼一身素白棉服,白衣白裙,似在戴孝,可她这戴孝的举止又透着古怪。
照理说,这两位死者,与她毫无瓜葛!
史禄站在内阁最前面的队伍中,扭头看了一眼苏红蓼,眼皮竟然突突地跳了一跳。
他终于明白史阊给自己写信之时,强调的那个“阴魂不散”四个字,有多么贴切了。
史禄一直自诩自己聪明,世界上聪明人那么多,他一定是最顶尖的那一个。
为官这么多年,他顺风顺水,玩弄权术,掌控人心,当然,也干些实事和好事。
他仗着史家的名声,用这些本就是普通官员职责范畴里的业绩,一路官运亨通,做到三品大员,未来再磨上一磨,便是父亲史礸,祖辈史鏖那样的内阁宰辅。史家一门三宰辅,这是祖辈与父辈的毕生心愿,最后这一轮接力棒,史禄甚至觉得轻松就能续上。
都说,富贵之家,终于三代。官宦之家,绝于衙内。
史禄一直觉得自己有三个兄弟,再不济,他们四兄弟齐心协力,也一定能把祖辈与父辈的心愿延续下去。
可谁知,四弟无能,大哥庸碌,唯有三弟还算另辟蹊径,以军功戍边。
他史家不仅无以为继,还让史禄有一种单打独斗的错觉。
两个兄弟不仅不能帮衬自己,甚至还拼命拖他的后腿。
有时候他想要用力蹬脱这两个腿部挂件,可对方的手伸得颇长,都要将他的底裤给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