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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深山遗姝(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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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顺着山道滴了一路,在腐叶和泥泞里拖出断续的暗红。魏延半架半拖着昏迷的邓安,李广在前挥刀开路,身后仅存的六名道门兵人——原本五十人的精锐亲卫,如今只剩这六个浑身是伤、眼神却依旧如铁的死士——持刀断后。“李广!这他娘的是往哪儿走?!”魏延喘着粗气,后背新添的刀伤火辣辣地疼,每一口呼吸都扯着肋骨的裂伤。“山谷……就快到了……”李广的声音有些发虚,他劈开一丛挡路的荆棘,眼前却又是更密的林子。“山谷?山谷?!”魏延几乎要炸了,“这他娘的是往深山老林里钻!你看这树,你看这藤——这像是出山的路吗?!”李广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来路——早已被茂密植被吞没,根本分不清方向。他脸色白了白,终于哑声道:“魏……魏将军……我……确实……不识路。”“你——”魏延气得眼前发黑,却见邓安垂着的头又渗出新的血,生生把怒骂咽了回去。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身后追兵的呼喝声忽远忽近,忍者擅长山林潜行,若不是道门兵人一路布下疑阵、舍命断后,他们早被追上了。“将军,”道门兵人统领杨怀玉——一个面容冷峻、左颊带疤的中年道士——忽然低声道,“前方百步,有屋舍。”众人一惊。这荒山野岭,怎会有房子?“去看看。”魏延咬牙,“若是倭寇据点,正好抢些药材食物。”七人护着邓安,悄声逼近。果然,在一片相对平整的林间空地中,竟真有一栋木屋。屋子不大,茅草覆顶,竹木为墙,檐下挂着一串风铃,在夜风中发出零丁脆响。窗纸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可见人影晃动。魏延与李广对视一眼,一左一右踹门而入!“不许动!”屋内陈设简单:一张矮桌,几个蒲团,墙角堆着竹简和草药,灶上小锅还冒着热气。桌上竟摆着一份简单的宵夜——一碗粟米饭,一碟腌菜,一小条烤鱼。香气飘来,魏延和李广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没人?”李广皱眉。“在里间。”杨怀玉剑尖指向竹帘后。魏延示意兵人警戒,自己持刀挑开竹帘。帘后是卧榻,榻边坐着一名少女。她约莫十五六岁,穿着素雅的淡紫色小袖,墨发如瀑垂至腰际,只在鬓边簪了一朵小小的白山茶。面容精致得近乎虚幻,皮肤白皙如瓷,眉眼清澈如深潭静水。见刀锋指来,她并未惊慌,只是安静地抬起眼,目光掠过魏延,落在被搀扶进来的邓安身上。“你们……”她开口,是流利却带点异域腔调的汉语,“受伤了。”魏延哪有心思听她说什么,饿极了的他冲到桌边,抓起一块腌菜塞进嘴里,又掰了点烤鱼肉尝了——没毒。他立刻盛了半碗饭,和着鱼肉菜蔬,掰开邓安的嘴,强行喂了进去。李广则持刀架在少女颈边:“别出声!否则杀了你!”少女依旧安静,甚至微微颔首:“请便。”杨怀玉快速搜查屋子,从药柜里翻出些瓶罐,嗅了嗅,挑出几样:“金疮药,止血散,还有……麻沸散?”他看向少女,“你是医者?”“略懂。”少女轻声,“那位郎君背上的苦无,需尽快取出。否则瘀血入肺,活不过今夜。”魏延一惊,这才注意到邓安后背那柄深嵌入骨的苦无。血已浸透大半边衣甲。“你会取?”杨怀玉盯着她。“会。”“信不过你。”魏延冷冷道,“杨统领,你来。”杨怀玉点头,让兵人将邓安小心放平在榻上。他先以银针封住伤口周围穴道,再用小刀割开皮肉——动作娴熟利落,显然是久经战场的老手。苦无的倒钩卡在肩胛骨缝里,他咬牙一拔,带出一股黑血。邓安在昏迷中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少女静静看着,忽然开口:“需用烧酒冲洗伤口,否则必生脓疮。”杨怀玉一怔——这少女说得没错。他看向魏延,魏延狠声道:“用!”少女起身,从柜中取出一小坛清酒,又拿出干净白布。她跪坐到榻边,接过杨怀玉手中的刀,竟亲自为邓安清理伤口。动作轻柔精准,每一下都恰到好处,止血、上药、包扎,行云流水。魏延和李广看得心惊——这绝非普通山野女子。包扎完毕,少女又端来一碗温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淡绿色粉末化入水中,喂邓安服下。邓安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死灰之色稍退。“你给他喝了什么?!”魏延刀又架上。“安神定魄的草药。”少女抬眼,“他失血过多,心神涣散,若不固本,就算外伤好了也会成废人。”魏延将信将疑,但见邓安确实安稳下来,才稍稍收刀。他和李广也饿极了,索性把剩下的饭菜分食干净。,!六名道门兵人轮流在门外警戒,杨怀玉则检查少女的药材——都是正经草药,并无毒物。约莫半个时辰后,邓安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他先看见茅草屋顶,愣了愣,随即感受到背后的剧痛和浑身的酸软。记忆如潮水涌回——风魔小太郎的苦无,朱恒、廖化、魏延的断后,李广的“山谷”……“陛下!”魏延扑到榻边,“您醒了!”邓安艰难侧头,看见魏延血污的脸,看见李广愧疚低头,看见杨怀玉和仅存的六个道门兵人——个个带伤,却仍挺直脊背。然后,他看见了角落。那个被绳索捆住手脚、安静坐在蒲团上的紫衣少女。四目相对。少女的眼睛很美,像盛着月光的深井,清澈却望不见底。她看着他,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空灵的平静。【系统检测到隐藏人物:小野小町(平安时代初期女歌人)。状态:受困。年龄:15。特性:精通草药、诗歌,拥有特殊属性“灵视”(极低概率预知片段未来)。注:此人物为随机平衡生成,与原历史轨迹无关。】小野小町?邓安怔住了。那个日本平安时代着名的美女歌人?传说中与僧正遍昭、文屋康秀并称“六歌仙”之一的小野小町?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这么年轻?随即,他苦笑。系统连织田信长、宫本武藏、新选组都搬来了,多个小野小町算什么?这平衡机制,是真要把他往死里整啊。“陛下,此女方才为您疗伤。”杨怀玉低声道,“医术不凡,但来历不明。是否……”邓安摇摇头,示意魏延给他喂点水。温水入喉,干裂的嘴唇稍微滋润,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小野小町?”角落里的少女眸光微动,轻轻颔首:“是。”“为何在此独居?”“避世。”她言简意赅,“都城纷乱,鬼道横行,不如山中清净。”邓安静静看着她。这个在原本历史中该在两百多年后才出生的人物,此刻却活生生坐在眼前,成了这场荒诞战争里的一个意外插曲。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现代读史书时,看到唐太宗李世民征高句丽的故事。那时他不理解,为什么横扫突厥、威服四海的天可汗,会在小小的朝鲜半岛屡屡碰壁,甚至最后含恨而终。现在他有点懂了。不是李世民不够强,不是唐军不够勇。而是战争从来不只是兵力、装备、战术的比拼。还有山川地理的阻隔,水土不服的折磨,情报失误的代价,以及……那种深入异国他乡、四面皆敌的孤立与惶惑。就像此刻。他带着一万两千精锐渡海东征,自认可以平推。可系统直接搬来整个日本战国史加朝鲜名将,把他摁在九州的山林里暴打。身边的将领一个个倒下,自己重伤濒死,躲在不知名的深山里,靠一个本该存在于传说里的少女救治。何其相似,何其讽刺。“陛下?”魏延见他眼神恍惚,担忧地唤道。邓安回过神,看向魏延和李广,又看向杨怀玉和那六个道门兵人。他们个个带伤,眼神却依旧坚定——那是相信他能带他们杀出去的信任。他不能倒在这里。“给她松绑。”邓安说。“陛下?!”“松绑。”魏延不情不愿地割断绳索。小野小町活动了下手腕,安静地走到榻边,伸手探了探邓安额温:“还有些热。今夜需有人守着,若发热,需及时降温。”“你为何帮我们?”邓安盯着她。小野小町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不喜战争。无论是邪马台的鬼道,还是华朝的天兵……杀人,总是不好的。”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幕:“而且……我‘看见’了一些画面。”“看见?”“偶尔会看见。”她语气平淡,“比如昨天,我看见一群受伤的异乡人闯进我的屋子。所以……准备了宵夜和伤药。”预知?灵视?邓安心中一动。如果她真有这种能力……“你还看见了什么?”小野小町摇头:“很模糊。只有血,很多血……还有海上的大火,和……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女人在月亮下跳舞。”卑弥呼。邓安眼神一凛。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剧痛逼得倒抽冷气。“陛下别动!”杨怀玉按住他。邓安喘了几口气,看向小野小町:“如果我们留在这里,追兵会找来么?”“会。”她肯定道,“这片山林看似安静,实则遍布邪马台的‘鸦’(忍者侦察兵)。你们一路滴血,踪迹明显,至多天亮前,必被找到。”屋内死寂。魏延握紧刀柄:“那就杀出去!”“杀不出去的。”小野小町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听。”众人屏息。远处,隐隐传来夜枭的啼叫——三长两短,重复两次。那是忍者的联络信号。“至少三十人,正在合围。”她关窗,转身,“东北方向有一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内有暗河,可暂时藏身。但……只能躲一时。”邓安闭上眼。绝境,又是绝境。但这一次,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小野小町的预知能力,或许……能成为破局的关键?“带我们去山洞。”他睁开眼,“然后,告诉我——你还‘看见’过,关于这场战争的,其他画面么?”小野小町静静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摇曳的烛火,和烛火后那个重伤却仍未放弃的帝王。良久,她轻轻点头:“好。”:()那天,洛阳来了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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