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血路歧途(第1页)
刀锋切入骨肉的声音,在清晨的密林中沉闷而密集。邓安根本不去看对手是谁,横刀只管劈、斩、扫——刀刃卷了就用刀背砸,刀背钝了就夺过倭刀继续砍。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虎,专挑最弱的羔羊下口。一个蒙面忍者从树梢扑下,手中锁镰刚甩出,邓安侧身避开镰刀,左手直接抓住锁链猛拽,将那人从半空扯落,右脚狠狠踏下——颈骨碎裂声清脆骇人。“陛下小心!”李广的吼声从右侧传来。邓安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劈开斜刺里刺来的短枪,顺势突进,刀锋划过持枪武士的咽喉。温热的血喷了他半身,他毫不在意,脚步不停,又扑向下一个目标。忍者们真的懵了。在他们的认知里,皇帝就该坐在深宫中发号施令,就算御驾亲征也该被层层护卫在中央。可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眼神凶狠如狼的男人,砍杀起来比最悍勇的武士还要疯狂!“他……他真的是皇帝?”一个年轻忍者用倭语颤声问。话音未落,一支羽箭贯穿他的眼眶!养由基在二十步外张弓搭箭,弓弦连震,又是两箭射出——真田十勇士中,根津甚八刚举起铁盾,箭矢却诡异地下坠,从他盾牌下方缝隙钻入,直透心窝!三好清海怒吼着掷出飞斧,养由基侧身避开,回手一箭,箭矢竟在空中划出弧线,绕开对方格挡的太刀,钉入咽喉!“好箭法!”李广大喝,自己也张弓疾射,箭矢如连珠,逼退三名试图靠近邓安的忍者。但暗处的毒蛇,永远比明处的猛虎更危险。养由基正要抽第四支箭,身后树影中,一道几乎透明的影子骤然浮现。百地三太夫——伊贺上忍之首,手中苦无反握,如毒蝎刺尾,悄无声息地扎向养由基后心。“养将军!!”朱恒目眦欲裂,但他正被真田十勇士中的海野六郎缠住。那忍者身形矮小如猴,在乱军中蹿跳不定,手中短刀专攻下盘。朱恒腿上已中三枚手里剑,鲜血直流,却仍死死挡在邓安侧翼,长枪舞得风雨不透。嗤——苦无入肉的声音很轻。养由基身体一震,缓缓低头,看见胸口透出的半截刃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他转身,用尽最后力气拉开弓,箭矢颤巍巍对准百地三太夫——弓弦松开的瞬间,他也轰然倒地。“养由基——!!”邓安回头看见这一幕,眼中血丝炸裂。他狂吼着劈翻面前两个武士,朝百地三太夫冲去。但那老忍者一击得手,早已如鬼影般退入林中,消失不见。“狗杂种!!!”魏延暴怒,一刀斩断海野六郎的短刀,顺势劈下,将那忍者从肩到腰斜斩成两半!朱恒趁机一枪刺穿另一名忍者的喉咙,但自己也踉跄后退——腿上失血太多,视线已经开始模糊。“陛下!不能缠斗!”廖化杀到邓安身边,刀上全是豁口,“他们人太多!必须冲出去!”邓安何尝不知?但他刚一转身,一道红影如鬼魅般从人群头顶掠过——风魔小太郎!这红发忍者的轻功高得骇人,竟在厮杀的人头上连踩数步,身形一折,如鹰隼扑下,手中苦无直刺邓安后颈!生死一线,邓安根本来不及回身格挡。他只能凭着战场搏杀十五年的本能,猛地向前扑倒——噗嗤!苦无没有刺中后颈,却狠狠扎进后背左肩胛下方!刃尖穿透铁甲缝隙,直入血肉!剧烈的痛楚如电流般窜遍全身,邓安眼前一黑,几乎晕厥。但下一瞬,求生的本能压过一切。他借着前扑的势头翻滚,在风魔小太郎落地未稳的刹那,反手横刀,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横扫!刀光如半月。风魔小太郎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还站在原地,头颅却飞了起来,在空中旋转,最后看见的是自己无头尸身喷涌的血泉,和那个浑身浴血、眼神如修罗的华朝皇帝。“噗通。”头颅落地。四周的喊杀声,在这一刻诡异地静了一瞬。邓安拄着刀站起,后背的苦无还插着,每呼吸一次都牵扯出撕心裂肺的痛。血顺着甲胄往下流,在脚边汇成一滩。“陛下!!!”廖化、魏延、朱恒、李广四人拼死杀到他身边,围成一圈。朱恒腿上血流如注,脸色惨白如纸,却还强撑着:“陛下……不能再战了……您必须走!”“一起走!”邓安咬牙。“走不了了!”魏延红着眼,“您看——”林深处,宫本武藏、冢原卜传、柳生宗严等剑豪,正缓步逼近。他们根本不急,像猎人在欣赏垂死挣扎的猎物。服部半藏重新现身,手中锁镰滴血。真田十勇士还剩七人,新选组全员未损,忍者更是不计其数。而华军,只剩不到八百人,个个带伤,箭矢耗尽。绝境中的绝境。朱恒忽然笑了。他拄着长枪,对邓安深深一躬:“陛下……臣出身江东朱氏,蒙陛下不弃,委以重任。今日……就让臣最后尽一次忠吧。”,!他看向廖化:“廖将军,可愿与朱某同路?”廖化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老子早够本了!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一个!”“你们——”邓安刚要喝止,魏延却猛地拽住他胳膊。“李广!”魏延吼道,“带陛下往那边山谷冲!我和朱将军、廖将军给你们断后!”李广一愣,随即点头:“好!那边山谷我看过了,地势开阔,适合骑兵突围!”他根本不等邓安同意,直接架起邓安就往自己认定的方向冲。邓安重伤无力挣扎,只能嘶吼:“魏延!廖化!朱恒!你们给朕回来——!!”“陛下保重!!”三人齐声大笑,转身,迎着潮水般涌来的倭寇,反冲而去!朱恒长枪如龙,专挑剑豪对阵;廖化刀法疯魔,扑向忍者最密处;魏延更是狂笑着杀向宫本武藏:“小倭寇!来跟你魏爷爷过过招!!”他们故意往深山方向冲杀,用最悍勇、最惨烈的姿态,吸引所有敌人的目光。果然,宫本武藏独眼一眯:“追那个皇帝!别管这几个疯子!”服部半藏一挥手,大半忍者、武士调转方向,朝着李广和邓安逃窜的方向狂追而去。只有部分人留下围杀朱恒三人——在他们看来,皇帝才是最大的猎物。李广架着邓安在密林中狂奔。他自以为选的是“山谷方向”,实际上却在茂密山林中越走越深,地势反而更加崎岖险峻。身后追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箭矢、手里剑不时从林间飞来。邓安后背的剧痛一阵阵冲击着神经,意识开始模糊。他隐约听见朱恒最后的怒吼、廖化癫狂的狂笑、魏延与宫本武藏刀剑碰撞的铮鸣……然后,一切渐渐远去。只有李广粗重的喘息,和自己越来越沉的心跳。“陛下……坚持住……”李广的声音时远时近,“就快到了……出了这片林子……就是山谷……”邓安用最后一点清明,抬眼望去——前方哪里有什么山谷?只有更深、更暗、更密集的原始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巨蟒缠绕,腐叶积了尺厚,空气中弥漫着沼泽般的湿腐气息。这根本不是生路。是另一处,更绝望的绝地。但他已经说不出话了。黑暗如潮水涌来,淹没所有知觉。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听见的,是身后追兵兴奋的倭语呼喊,和李广那充满自信却错得离谱的——“陛下!我们就要脱险了!!”:()那天,洛阳来了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