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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为爱妥协
唐楚馨许是尚沉浸在与孙晋辉离别的悲伤里，嘴角虽噙着一抹笑，眼底却是透着一丝平淡。江绾昕看在眼里，不由地眼角一沉。唐楚馨未曾察觉，把一份合同交到江绾虞手上后，便对江绾昕道：“二小姐见多识广，到时候我要向你请教才是。”她说着便转身出了江绾昕的办公室。
江绾虞把公司的事宜与江绾昕简单地介绍了一番之后，她为表示欢迎，宴请了全公司员工。所有人都是穿着便装前来，唯有江绾昕下班之后回去换上了一身小华服，这才姗姗来迟。董婧超向来直言直语，见她穿着一身镶蕾丝边带水钻真丝旗袍，不由地打趣道：“绾昕你今日本就是主角，何必再来博人眼球。”
江绾昕听后脸一沉，朝江绾虞看了一眼，笑道：“你请来的这些女员工，一个个都是能言善辩。”
江绾虞淡淡一笑，举杯说了几句祝愿词，以缓解尴尬。
这日虽是为江绾昕举办的欢迎宴，但众人似乎都不甚欢迎。江绾虞隐隐觉得江绾昕到来之后，公司里的员工渐渐分成了两派。数薛思佳与江绾昕最是亲近，其余的人却对江绾昕有所排斥。江绾虞无暇去深究这些事，只要人人安分守己，这些无伤大雅的分派对她来说都算不得什么。
这日江绾虞从女中任教回来，正准备取了资料回公司召开集体会议，却被一辆越野车挡住了去路。越野车上走下来一名身穿戎装的男子，那男子与杨子曦年纪相仿，身上并无军功章。他应当是在杨闾山跟前的勤务兵，江绾虞见他朝自己走过来，倒是十分从容地停下了脚步。
勤务兵对江绾虞道：“我家司令想要见一见江小姐。”
江绾虞二话不说，跟着勤务兵上了越野车。这日的天气有些阴阴沉沉，江绾虞坐在颠颠晃晃的越野车里，透过车窗瞧着外头的景致，发现那车是往郊区方向去的。她知晓杨闾山在郊区有不少别院，心里倒也不曾害怕，依旧从容不迫地坐在车里。
车子行了很长一段路，直到到了郊区，勤务兵方才命人停下来。他领着江绾虞下了车，走过一条蜿蜒的小路，正准备继续往前走，江绾虞忽然有些害怕起来。她停下脚步，问道：“我们究竟要去哪里？”
勤务兵道：“江小姐稍后便知晓了。”
江绾虞略略迟疑了一瞬，见山边都是放哨的卫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硬着头皮跟随勤务兵继续往前。之后勤务兵带着她又走了一段路，方才在一座宅子前停下来。他朝江绾虞做了个“请”的手势，江绾虞往里张了张，只见几名卫戍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她无声无息地进了宅子，那些卫戍忽然整齐划一地转过身来，朝她敬了个军礼。江绾虞骇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却见杨闾山带着几名卫戍走了进来。
江绾虞有些局促地朝他唤了声“杨司令”，杨闾山淡淡地瞥了江绾虞一眼，扭头问身旁的卫戍：“少爷在哪里？”
身旁的勤务兵道：“已经派人去请他过来了，差不多该到了。”
话音刚落，众人就瞧见杨子曦走了进来。他朝杨闾山行过礼，侧目瞧见江绾虞站在那里，心下猛地一沉。不等他开口，杨闾山便说道：“这座宅子里原先住着你的三姨娘，她故去后，我便再也未曾带别的女人进来过。”
杨子曦和江绾虞对视了一眼，心中隐隐浮起一丝凄惶。
杨闾山紧接着道：“山野之地，最是适合金屋藏娇。既然你不愿意同她做了断，那我们便各退一步，你将她纳为妾室，她往后就住在这里。将来李小姐进了杨家大门，二人也不至于起了冲突。我这般为你们着想，你也要为我数十万大军着想才是。”
杨子曦本有千言万语要劝说杨闾山，但话到了嘴边，只化为一句：“父亲不要逼我。”
杨闾山狠狠瞪了江绾虞一眼，厉声道：“不是我在逼你，而是你在逼我！为了数十万大军，我已然做了让步，允许她进杨家的后门。我做到这份上，你还想怎样？”
杨子曦道：“与其把希望寄托在胡司令身上，倒不如向银行借贷来扩充兵力更为奏效。我们的兵力远胜日本兵，只要能够引进最为先进的军械，必然能够与日本兵对抗。我与绾虞即便做出牺牲，也比不过一支强有力的舰队来得奏效。”
“你呢？”杨闾山剑眉一斜，看向江绾虞问道。
江绾虞从容不迫地望着杨闾山：“诚如子曦所言，想要充实兵力的方法众多，杨司令何必要去走最无把握的那一条路呢？让子曦迎娶李小姐来达成与胡司令联军，无疑是最朝不保夕的方法。”
杨子曦无限爱怜地瞧着江绾虞，他心中虽有惶恐，但更多的是无畏。他心知杨闾山的脾性，杨闾山虽杀伐果断，做事狠辣，但是对于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却是百分百的容忍。江绾虞一旦出了事，他也不会好过，这一点杨闾山最是清楚。所以杨子曦笃定杨闾山若非被逼到走投无路，并不会伤江绾虞的性命，才会拒绝得那样干脆。
杨闾山嘴角微微上扬，冷笑道：“你一个妇道人家又懂什么？”
江绾虞道：“欠人人情终究要归还，今日胡司令若是帮助杨司令把日本兵赶出天津，将来胡司令必然也会求助杨司令把俄国军赶出济南。所以即便不依靠子曦联姻，胡司令权衡利弊，也是会答应与杨司令合作的。相较兵力，北平的吴大帅麾下兵力更为雄厚。北平里天津更近，杨司令何不考虑与吴大帅合力？”
杨闾山皱了皱眉道：“你懂什么，我与吴辛贵有宿仇。”
江绾虞道：“如今辽宁地区沦陷，各方势力都派出兵力去辽宁与日本兵对抗。我听说杨司令也即将派出一支队伍去辽宁与众军队合作。家国危难之时，凡事都可以放一放，一致对外才是关键。杨司令心系国家安危，相信如您这样睿智之人，定能做出最合适的决策的。”
杨闾山定定地瞧着江绾虞，眼底的神情颇为复杂，令杨子曦辨不清是喜是怒。江绾虞也沉住了气，微微垂下眸子，不敢再多言。室内的气氛令人近乎窒息，半晌后，杨闾山看向杨子曦，咬牙切齿道：“我给你两条路选择。将她纳为妾室，永远不得进杨家大宅正门。如若不然，你我登报解除父子关系。”
杨子曦朝杨闾山拱了拱手：“三日后，我必定交给父亲一个交代。”他说完便拉着江绾虞的手往外走，有卫戍上前来阻拦，杨闾山立刻摆了摆手。
杨子曦为寻求最为折中的法子一直在奔走着，杨闾山却是对外放出了消息，誓要与杨子曦断绝父子关系。唐楚馨隐隐猜到了杨闾山此番作为定是因为江绾虞，她趁着一众员工离开后，询问江绾虞：“我听说你昨日被一名卫戍带走了，可是杨司令的人，他有没有拿你怎样？”
江绾虞摇了摇头：“倒是不曾拿我怎样，只是逼迫子曦纳我为妾，子曦不从，他方才放出了这样的消息。”
唐楚馨听后大感震惊：“你们居然敢违背杨司令的话，真正是不要命了。绾虞听我一句劝，到了这时候，性命才是最要紧的。做妾也罢，子曦待你全心全意便是了。”
江绾虞诧异唐楚馨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脸色微微一沉，问唐楚馨：“若非你忘了我们的初衷？此时我若为保命而妥协，那先前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女权之争是何其艰难而又漫长的一件事，并非靠你我之力便可完成。此时顾全性命才是最为重要的，命都不在了，你又要拿什么区争取？”唐楚馨握住江绾虞的手，竭力想要说服她，“我走到这一步，也已是不得不放弃，为了与晋辉的将来，甘愿自降身份。”
江绾虞有些木然地瞧着她：“你这番话是何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