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差价贩卖（第1页）
第五十一章差价贩卖
在商言商，霍老爷瞧着慈眉善目，但是一旦涉及到利润金钱，算盘终究打得响亮。不过霍老爷所提，也算是互惠互利之事，江绾虞有利润可图，而且利润相当丰厚，是没有理由不答应的。她想了想，说道：“表姨父所提，我都无什意见。只是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表姨父许我们让利一事，还需替我们保密。”
霍老爷缓缓点了点头，说道：“我还有一个要求，我的草药绝不能用于为洋人医病，你们一旦违反约定，便要给予我十倍货款赔偿。”
江绾虞未及思量便颔首道：“一言为定！”按照一千斤来算，一成的利润便是六百大洋，除去她以霍家的名义捐献给中学两百大洋外，她还能得四百大洋的差价，这样的买卖她没有理由拒绝。
霍老爷与江绾虞签订了合同后，便吩咐厨房预备下宴席招待她。霍夫人带着江绾虞去了花厅，留下杨子曦与霍老爷在前厅里谈事。霍老爷见两人走远后，这才对杨子曦道：“子曦今日过来，所为何事？”
杨子曦本是为帮江绾虞才不得已进了霍宅，此时霍老爷问及自己，他一时没有想到如何作答，不由地讪讪一笑。随后他对霍老爷道：“这两天我父亲追我追得紧，我别无他法，只得来北平躲一躲。既然来了这里，又岂能不前来拜访姨父与姨母。”
霍老爷忍不住哈哈笑道：“又是为了逃婚四处躲避，你也老大不小了，杨司令为你寻的都是门当户对的好人家，你就没有一位瞧得上的小姐？”
杨子曦笑道：“许是贪玩的缘故，并不想早早地结婚。”
霍老爷朝花厅那边看了一眼，别有深意道：“怕不是不想早早地结婚，而是没有瞧对眼的小姐罢了。”
杨子曦听出了霍老爷的意思，不由地面颊一红，似逃难一般朝他拱了拱手，笑道：“我约了一位旧友，改日再来叨扰姨父。”他说着便去花厅向霍夫人告辞，见江绾虞正与霍夫人在喝茶，又对江绾虞道，“晚些时候我要回天津去，表妹若顺路，可以随我一道回去。”
江绾虞十分客气地朝他点了点头。
杨子曦办完事后，又回到了霍宅外头。江绾虞陪着霍夫人用过了晚餐才从霍宅走出来，她远远地见到杨子曦站在车边等候自己，不由地微微一笑，快步走上前去道：“刚才多亏你来相帮，否则我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杨子曦笑道：“算起来，我还是头一回撒谎。”
江绾虞不由地“噗嗤”一笑，说道：“我竟是让杨先生为我破戒，真是惭愧。”
杨子曦瞧着她的笑容，只觉得澄净明朗，心里也不由地跟着一暖。他发动了车子，对江绾虞道：“我们若能在八点之前赶回大港，我还能赴一场舞会。你若觉得惭愧，不如就做一回我的舞伴，我也无需再另找人安排了。”
江绾虞道：“我倒是愿意，只是需得回去换一身衣裳，一来一回，怕是要耽搁不少时间的。”
杨子曦笑道：“到了酒店，我便派人为你准备一套礼服。”
这一路上，杨子曦尽量加快速度，总算赶在晚上八点前到了酒店。他把江绾虞安排到了一间包间休息，自己去了隔壁的包间换衣裳。江绾虞自觉有些累了，便在一张沙发椅上闭目小憩，有服务生见包间的门虚掩着，便推门走了进来。她手里捧着一套藕色的软缎绣花小礼服，是中式的设计与剪裁，礼服上面摆着一双缎面高跟鞋。那服务生对江绾虞道：“这是我们酒店的备用礼服，虽是为客人备用，却是全新的。”
江绾虞接过礼服，由服务生帮忙换上了。那服务生又熟能生巧地为江绾虞挽了一个发髻，从托盘里拿出了与礼服配套的绒花为她别在头上，笑道：“我还是头一回见杨先生带女伴来参加酒会呢，他独来独往惯了。”
江绾虞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了一番深意，她作势听不明白，只是微微一笑。
杨子曦换上了一套白色的西装，浅色的西装最是考验人，若无傲人的身高与气质，等闲之人是不敢轻易尝试的。杨子曦身量高挑，又是留洋回来的青年才俊，自有一股文质彬彬的儒雅气质，此刻穿上这身白西装，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江绾虞含笑走向他，笑道：“我原以为今日来酒会的人不少呢，本来心里还有些紧张，没想到却只有这几人。”
杨子曦道：“今天的酒会是一位与我一道留洋回来的朋友举办的，我们这里大多数人都是一同学医的校友。”
江绾虞听他这样说，心里的紧张便又消失了几分。她见杨子曦朝自己伸出手来，便笑道：“我虽会跳舞，却是跳得不够好，杨先生别嫌弃才是。”
杨子曦微微一笑：“今日只当这里是一家西餐厅，你我随意便好。”他说着便让江绾虞挽上自己的胳膊进了舞池。两人在舞池里跳了一段舞曲，江绾虞虽对舞步有些生疏，却也应付得还算从容。杨子曦为配合江绾虞有些生疏的舞步，亦是极为耐心。
两人跳完一支舞，又坐下来喝了两杯酒，觉得这酒会有些枯燥，便相约着去戏院听了一场戏。两人听过戏后有些意犹未尽，但眼见着天色已晚，江绾虞不便在外逗留，便由杨子曦送回家中了。
此时严凤瑜已然睡下，江坤秀才刚洗漱完毕，从二楼的窗口望见杨子曦把江绾虞送回家中，便跑下了楼。杨子曦见到江坤秀，朝她微微一笑便告辞了。江坤秀走到江绾虞身旁，拿胳膊肘撞了撞她的腰肢，笑道：“这位杨先生挺懂得体贴人呢。”
江绾虞朝她翻了个白眼，含笑上楼去了。等江坤秀想追上楼去戏谑几句，江绾虞早已经将房门关上了。
次日午间江绾虞陪家人匆匆吃过午餐，便赶去了与霍家约定的地点接货验货。江绾虞验过货物后，便通知罗斯和黛安芬接走了药材。她带着霍家的管事去天津银行取了款项，支付了这一批草药的费用。她对管事道：“下一批草药送来的时间我会致电霍老爷。”
管事笑道：“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女人能够把生意做到如此精明的地步的，连我们老爷都夸你是经商的料。”
江绾虞笑道：“我也是头一回接触，霍家老爷谬赞了。”她怕言多必失，便赶紧把管事送上了回程的轿车。
黛安芬与罗斯验过货后，先行回了公司，江绾虞姗姗来迟。黛安芬见到江绾虞，脸上几乎笑出了褶子：“这家公司的药材远比我们之前合作的品质更好些，密斯江辛苦了。”
江绾虞道：“只可惜他们并不肯与外国人合作，我撒了谎，方才谈成了这一笔生意。”
黛安芬笑道：“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够得到药材，你就是了不起的。”她说着把一只粉色的信封递给江绾虞，说道，“这是你谈成这笔生意的奖金。”
江绾虞虽知自己谈成了此事，黛安芬必然是要给自己一笔奖励金的。但当她拿到那信封时，发现竟是鼓囊囊的。今日这一笔订单她赚取了二百大洋的差价，如今得了黛安芬交给自己的奖金，心里竟是有些羞愧的。
黛安芬并没有瞧出江绾虞的心思，她笑道：“以后每个月都需要订购一单香料，北平的生意就交给你了。”
江绾虞微微一笑，把自己心底的愧疚强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