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属苍夜的绵羊岂容他人染指(第1页)
苍夜沿着长廊稳步走着,黑色衣袍在夜风中纹丝未动,他的步伐带着狼族特有的沉缓,连腰间的玉佩都静得恰到好处。
“飞翯此番求见,所为何事?”苍夜未转头,只问身侧的河法。
河法立刻低头:“他未曾明言,但神色惶恐不安,似有要事禀报。”
苍夜忽侧过脸:“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河法一怔,忙躬身:“尊上是指……属下愚钝,近日一直按您的吩咐与青绵姑娘周旋,不知您问的是哪一桩?”
“便是这桩事。”见河法仍面透茫然,苍夜停步转身,“不是让你将欺侮过她的那些丫鬟婆子都逐出府去?”
河法额头渗汗,小心回道:“可那些人……当初也是为替尊上出气。况且您当时并未阻拦,属下以为……”
“我何时默许过?”苍夜淡淡打断,玉扳指在栏杆上轻轻一叩,“记住,那只小绵羊——”他唇角微扬,“唯本尊能动。”忽又想起什么,“明日的夜壶,便由你去刷。”
河法苦着脸跟在后头,声带委屈:“尊上,这罚得也太重了!虽说属下未能让青绵姑娘心甘情愿到您跟前伺候,可……可您不是已亲自收服她了么!”
见苍夜步履不停,他急追两步:“属下追随您数千载,没有功劳亦有苦劳……刷夜壶这等事,您就高抬贵手……”
苍夜骤然驻足,黑色衣袖在风中依旧静垂。他未回首,只冷冷抛下一句:“本尊说过,那只绵羊,只有本尊能欺负。”
河法望着那道早已没入回廊深处的身影,只得将满腹委屈咽下,嘴角牵出苦笑。
明明是尊上亲口吩咐要磋磨那丫头,如今倒成了属下的不是……他无奈摇首,终是将所有心绪化作一声轻叹,闷闷低语:“到头来,受伤的竟是我!”
此时,苍夜已步入灯火通明的大厅。海鸟族首领飞翯正焦灼踱步,见他进来,即刻迎前:
“尊上!东海近日传出惊人之讯,人类女子柳青绵的心头血,竟是化解东海龙王噬心咒的唯一药引。”
“什么?”苍夜指间玄玉扳指应声而碎,香炉内龙涎香无风自燃,“柳青绵乃本尊的人,”狼尾于烛影中显现,炸开凛冽弧光,“何时轮到他龙族觊觎?”
他忽然敛起怒意,双眼微眯:“这倒似东离的借刀杀人之计!”指节轻敲桌案,震得茶水漾起涟漪,“想借东海之势压本尊?”
飞翯续禀:“传言需每日取一滴柳青绵的心头血,连取三千八百日,方可根除巴昂的噬心咒之苦。”
“三千八百日?”苍夜唇间逸出一声冷嗤,“这般算计,除东离还能有谁!他这是要借巴昂之手夺走柳青绵,将她囚于暗无天日的海底……”
殿内烛火应声摇曳,映得他眼中戾气翻腾:“待数年后本尊体内戾气失控,他便能操控本尊身躯,好一出毒计!”
“尊上,属下该如何行事?可需让本族内应给东海龙王巴昂带个口信,稍作解释?”飞翯请示。
“不必多此一举!”苍夜摇头,“巴昂受噬心咒折磨上万载,早已病急乱投医,莫说万分希冀,纵是渺茫如沙,他也必会孤注一掷。”
话音未落,他将一枚翎羽令箭掷入飞翯怀中:“即日起,你调动所有海鸟族眼线,紧盯龙宫动向。若见巴昂调兵遣将……立来禀报!”
“遵命!”飞翯垂首应道。
飞翯离去后,大殿骤归沉寂。苍夜独自立于摇曳烛影中,指节几欲嵌进掌心。东海龙族、十年之期、心头血……字字如咒,盘桓不散。
他蓦然挥袖震灭满殿灯烛,踏着月光疾步走向寝殿。
青绵正蜷于锦被中熟睡,浑然不知暗处涌动的危机。
苍夜俯身凝视她的睡颜,眼中初次浮起迷茫。过往百世轮回,本尊为何从未察觉……他手悬半空,虚虚描摹她鼻梁柔和的弧度,这丫头褪去惊慌后,竟有这般动人模样。
“小东西。”他低声一句,轻轻将滑落的锦被拢高,“放心,本尊的猎物,轮不到他人染指。”
说罢,他化回原形盘踞榻前,尾巴圈住床榻,獠牙在月下泛着冷光……
晨光微露时,青绵在暖融触感中醒来。朦胧间手心传来茸茸之感,抬眼竟见巨狼盘踞榻前,心下一惊,随即又平复。灰黑毛发随呼吸轻伏,蓬松狼尾严实圈着床榻。
她鬼使神差伸手碰了碰狼耳尖那簇黑毛,指尖顺着脊背滑至尾梢。正当她攥着尾尖细数银色毫毛时,巨狼忽地翻身,庞大身躯在晨光中投下的阴影将她全然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