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第2页)
“我没事。”她直起身,甩棍收回,目光锐利地看向车内。深色的车窗贴膜让她看不清后座,但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从里面投出来,落在她身上。
保镖似乎接收到某种指令,微微点头,然后对林见锋说:“这里不安全,林警官是否需要送您一程?或者联系您的同事?”
“不用。”林见锋拒绝得很干脆。她走到墙边,捡起那把掉落的匕首,用手帕包好,放入证物袋。又查看了袭击者可能留下的脚印和痕迹。“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保镖面无表情:“沈总刚好在附近办事,路过巷口,看到似乎有冲突,让我下车看看。”这个解释天衣无缝,也毫无诚意。
林见锋走到宾利车旁,敲了敲后车窗。
车窗无声降下一半。沈清雾坐在里面,侧脸在车内灯光的映衬下,依旧没什么表情。她穿着一件墨蓝色的羊绒开衫,比在公司时看起来柔和一些,但眼神里的疏离感丝毫未减。
“沈总,好巧。”林见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警官,好身手。”沈清雾的目光在她被划破的夹克袖口和略显凌乱的发丝上停留了一瞬,“看来,查案确实是个危险的工作。”
“比坐在办公室里看数据危险一点。”林见锋直视着她,“不过,更危险的是,好像总有人不想让我查下去。而且,沈总似乎总能‘恰巧’出现在关键时刻。”
沈清雾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极浅,几乎看不见。“我只是个路过的市民,看到暴力事件,让司机帮忙而已。林警官不会怀疑我和袭击你的人有关吧?”她顿了顿,意有所指,“毕竟,如果我真想阻止你,有更……高效安静的办法。”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带着点挑衅。但她确实点出了一个矛盾:如果袭击是沈清雾指使,她何必多此一举让司机出来阻止?如果不是,她又为何“恰巧”出现?
“也许不是阻止,”林见锋缓缓道,“是警告。用一次失败的袭击告诉我,我真的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再用一次‘救命之恩’提醒我,有些人,我惹不起。”
沈清雾沉默地看着她,车内的光线在她眼中明明灭灭。几秒钟后,她移开视线,看向前方昏暗的巷子。“随你怎么想,林警官。不过,我给你的建议依然有效:有些水域,不要轻易涉足。今晚的‘路过’,不会有下一次。”
她升起了车窗。隔音极好的玻璃将车内外的世界彻底隔绝。
保镖对林见锋微微颔首,转身上车。宾利倒出巷口,流畅地汇入主街的车流,尾灯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巷子里重新恢复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车声和风吹过枯藤的沙沙声。
林见锋站在原地,握着装有匕首的证物袋,手指收紧。袖口破开的地方,夜风吹进来,有点凉。
沈清雾最后那句话在耳边回响:“不会有下一次。”
是警告她不会再出手相助?还是……警告她,下一次,可能就不会这么“温和”了?
她低头,看向刚才袭击者翻越的砖墙。墙头一块松动的砖块边缘,似乎沾着一点新鲜的、深色的痕迹,不像泥土。
她走过去,用手机电筒照亮,小心地取样。
是血迹。不是她的。
其中一个袭击者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林见锋将血迹样本也收好,目光变得深沉。袭击者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目的明确(制服或重伤她,而非灭口,否则应该用枪),撤退果断。这更像是专业的威慑或拖延手段。
而沈清雾的“恰巧”出现,让整件事蒙上了一层更复杂的迷雾。
她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是幕后的警告者?还是……同样被这潭深水威胁,不得不出手干预的局中人?
林见锋走出巷子,回到车上。她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拿出手机,给技术科发了条信息,要求加急比对匕首上的指纹和血迹的DNA,并与内部数据库及近期所有可疑人员记录进行交叉比对。
然后,她调出沈清雾公司及其关联方的公开信息,目光落在那些复杂的股权结构图上。
看来,想摸清这潭水有多深,光在岸边试探是不够的了。
她需要更直接地,跳进去看看。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眼神坚定,毫无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