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礼物(第1页)
双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技术科,凌晨一点。
灯光白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电子设备发热和某种化学试剂的混合气味。电脑风扇嗡嗡作响,几个屏幕墙上滚动着数据流和比对进度条。
林见锋坐在角落里一张临时搬来的折叠椅上,身上还穿着那件袖口被划破的夹克。她没去换,也没觉得困。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只是习惯性地捻动。目光紧盯着主操作台前的老张和小陈。
老张是局里痕迹检验的老手,此刻正戴着放大镜,小心翼翼地处理着那把用证物袋装着的匕首。小陈则盯着DNA自动分析仪的屏幕,眉头紧锁。
“匕首处理得很干净,”老张头也不抬地说,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没有指纹,连握柄上的织物压痕都被刻意擦拭过。材质是普通的高碳钢,市面上常见,没有序列号。工艺……挺精良,但追查源头等于大海捞针。”
林见锋并不意外。专业的袭击者不会留下这种低级痕迹。
“血迹分析呢?”她问。
小陈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份初步报告:“比对结果出来了。血迹属于一名男性,O型血。在咱们的刑事前科人员数据库里……没有匹配。”
意料之中。林见锋捻着烟的手指停了一下:“失踪人口库?或者,协查通报里的在逃人员?”
“正在扩大范围比对,包括周边几个市的数据库。”小陈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但系统自动提示,有一项‘低概率关联’。”
“什么关联?”
“大概三个月前,邻市捣毁了一个地下赌场兼放贷窝点,拘留了十几个打手。其中有一个在押期间突发急病,送医后‘治疗无效死亡’。当时尸检报告有点争议,但最后不了了之。那个死掉的打手,就是O型血。”小陈把那份旧的案件简报调出来,“不过,DNA记录不全,只有血型记录。所以系统只给了低概率提示。”
一个“病死”的打手,血型和袭击者一样。是巧合?
林见锋站起身,走到小陈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份简陋的简报。案件性质恶劣,但处理得却有些……潦草。死亡证明、医院记录一应俱全,程序上挑不出大毛病。
“查查那家医院当时的值班医生和负责警官。私下查。”林见锋低声说。这种关联太微弱,不足以作为正式线索,但像一根刺,扎在她职业敏感的神经上。
“明白。”小陈点头记录。
就在这时,负责数据筛查的另一名技术警员忽然“咦”了一声。
“林队,有发现!”
林见锋立刻走过去。那警员的屏幕上,正在运行一个数据挖掘程序,目标是梳理赵明生前所有电子设备残留的、可能被删除或隐藏的痕迹。
“我们恢复了他旧手机里一个被卸载的加密通讯软件残留缓存,技术很偏门,几乎没痕迹。但我们在系统深层日志里,找到了一条未被彻底覆盖的发送记录碎片。”技术警员调出一串混乱的字符,“时间戳是他死亡前一天下午四点左右。接收方是一个虚拟的临时邮箱,已经失效。但发送内容的前几个字节被部分保留……”
他敲击键盘,尝试解码。屏幕上跳出一行断断续续的字符:
【…项目…水…太深…已触及…NL关联…鑫隆…小心…】
“鑫隆?”林见锋眼神一凛。
“对,就这两个字。后面是乱码。”技术警员说,“我们查了这个‘鑫隆’,在工商系统里没有注册记录。但在一些…呃,非公开的经济犯罪线索库里,有提到过。疑似是一个运作非常隐蔽的地下钱庄,主要涉及跨境资金异常流动和洗钱,但一直没抓到实质证据。”
NL(诺兰咨询),南湾旧项目,现在又冒出个“鑫隆”地下钱庄。赵明死前,确实在触碰一个盘根错节的网络。
“能定位这个‘鑫隆’吗?哪怕大概的活动区域?”林见锋问。
技术警员摇头:“这类钱庄通常只有极少数核心成员知道实体操作点,大量交易通过加密数字货币和复杂的多层空壳公司完成,反侦查意识极强。除非……”
“除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