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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阮曜展(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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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华台的梁柱在暮色里泛着沉木光泽,楚庄王指尖无意识着腰间玉圭,玄色冕旒垂落的珠串遮住了眼底情绪。他方才凝视蔡鲸勤的目光像浸在寒潭里的冰棱,带着君王特有的审视与权衡。

蔡鲸勤躬身行礼时,能听见自己袍角扫过冰凉金砖的窸窣声。"臣,遵旨。"他刻意让声线保持平稳,指尖却在袖中微微蜷缩。青铜灯盏里的火苗突然爆出一点火星,映得楚庄王御座后的彤弓暗影晃动,像蛰伏的巨兽。

"退下吧。"楚庄王的声音混着殿外渐起的夜露寒气,蔡鲸勤倒退着走向殿门,每一步都踏在金砖拼就的饕餮纹上。他知道那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背上,如同掂量祭品的屠夫。当殿门在身后轰然合拢,廊下执戟卫士甲叶相击的脆响惊飞了檐角铜铃,蔡鲸勤才敢抬手抹去额角沁出的薄汗。

暮色己浸透整个宫城,远处编钟乐声隐约传来,混着越女织锦时的咿呀哼唱。蔡鲸勤望着天边被残阳烧红的云层,忽然想起三日前越国使者献来的夜光璧,在灯影下流转的幽蓝光芒,像极了此刻楚庄王眼中深不见底的权衡。蔡鲸勤退出殿内后,楚庄王对面旁边的内侍躬身听令。"你去把大司马叫来,就说我有要事与他相商!"内侍叩首应诺,退出殿外,立刻派了一名小内侍疾步穿过回廊。庄王负手立在殿中,目光落在殿外的青铜鹤灯上,灯穗在穿堂风中微微晃动。

片刻后,大司马芈椒的脚步声从阶下传来。他身着玄端,腰佩青铜剑,见庄王立于殿中,忙躬身行礼:"臣芈椒,参见大王。"庄王转过身,指尖轻叩着案上的竹简:"蔡大夫方才提及要我们楚国在河外增兵,你怎么看?"芈椒抬头时,鬓角的银霜在烛火下格外分明他目光坚定,拱手道:“大王,河外之地,战略要冲。若增兵,可震慑周边诸国,保我楚国疆土安稳。且越国欲借我之力图炎国,我们增兵河外,进可与越国协同作战,获取炎国资源;退可守我边界,防他国趁虚而入。只是增兵需耗费钱粮,还得从长计议后勤之事。”

楚庄王微微点头,又道:“那越国所言炎国与吴国勾结之事,虚实难辨,该如何应对?”

芈椒思索片刻,道:“我们可先派细作前去打探虚实。若属实,便联合越国攻炎国,以绝后患;若为假,越国此举不过是为自身谋利,我们也可借此机会与越国谈判,为我楚国争取更多好处。”

楚庄王双手抱臂,眸光闪烁:“好,就依你所言。先派人去查探,再做定夺。”芈椒再次行礼:“臣遵旨,定当安排妥当。”说罢,静静等候庄王进一步指令。蔡鲸勤垂首侍立在丹墀下,青色袍角沾着未散的夜露。楚庄王斜倚在王座上,指尖着腰间悬挂的青铜剑鞘,剑身反射的寒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明明灭灭。

"三座城?"蔡鲸勤猛地抬头,玄冠上的缨带簌簌发抖,"君上可知炎国全境不过十二城邑,战后。。。。。。"

"孤只要三座。"楚庄王打断他的话,声音像殿外石阶上的冰棱,"姑苏以西的宛丘、寿春,还有淮水南岸的钟离。"他忽然前倾身体,青铜剑鞘重重磕在案几上,"这三座城邑连通淮泗水路,孤要的从来不是越国的疆土。"

蔡鲸勤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昨夜他在驿馆枯坐到天明,烛火燃尽时才想通楚国绝不会白白出兵。可这三座城像三道铁闸,一旦交割,越国西境便再无天险可守。

"君上。。。"他喉结滚动着,殿外忽有雁阵掠过,唳声刺破沉寂,"越国若能拿下炎国,愿以三座城为聘,永世与楚结盟。"

楚庄王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荡开回音。他起身踱到蔡鲸勤面前,玄纁色的龙袍扫过冰凉的金砖:"蔡大夫倒是爽快。明日让你的人随孤的亲兵去取虎符,三日后,申息之师自方城出兵。"

蔡鲸勤深深叩首,额头触到金砖的刹那,听见楚庄王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一丝玩味:"记住,是三座城。少一块砖,孤的剑可不认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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