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官道（第1页）

魏洛然站在道旁老榆树下，指尖还残留着石子破空时的震颤。那枚灰扑扑的石子并未砸向任何人，而是擦着最左侧黑衣人持刃的手腕飞过，“叮”地撞在他身后同伴的铁尺上，火星溅在青石板路上，惊得几人动作一滞。

被围在中央的男子趁机翻滚出圈，露出半张染血的侧脸，腰间佩着枚断裂的玉珏。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领头者面罩下的目光扫过来，见只是个素衣女子，喉间发出一声冷笑：“找死！”

三柄短刀立刻调转方向，刀风裹着寒气劈面而来。魏洛然不退反进，身形如柳絮般掠过马车道，右手在疾驰的运煤马车车辕上一按，借力旋身时，左手己从车板缝隙抽走半块松动的木楔。

“砰！”木楔精准嵌入右侧刺客的膝弯，那人惨叫着单膝跪地。她足尖顺势踢起地上的碎石子，这次却是两枚齐发，分别打中另两人握刀的虎口。趁着对方兵器脱手的瞬间，魏洛然己欺近被围男子身边，左臂环住他腋下将人带离战圈，右手不知何时多了根从路边折来的柳条，看似柔弱的枝条在她手中却如钢鞭，抽得追来的黑衣人纷纷后退，面罩裂开处露出狰狞的刀疤。

“姑娘……”受伤男子低咳着想说什么，却被魏洛然用眼神制止。她瞥见远处官道腾起的烟尘，柳条一振指向黑衣人：“不想死就滚，后面的人来了。”魏洛然放在平时她早跑了，她看了一眼黑衣人脚边蜷缩的男子——那男子胸口插着短刀，血沫正从嘴角汩汩涌出。脬篓里新蒸的槐花糕还带着热气，她却觉得指尖冰凉，像攥着块寒冰。

"光天化日。。。。。。"她声音发颤，却把脬篓往身后藏了藏，"你们不能。。。。。。"

为首的黑衣人嗤笑一声，靴底碾过男子枯瘦的手指，骨裂声混着呜咽传来。"小姑娘，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拔出腰间长刀，刀身在暮色里泛着青冷的光，"识相的就滚，否则连你一起。。。。。。"

话未说完，魏洛然突然将脬篓猛地砸向为首者面门。槐花糕混着瓷碗碎片劈头盖脸落下，趁他抬手格挡的瞬间，她扑过去抱住男子后颈往巷子深处拖。男子的血浸透了她半片衣袖，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像有无数条小蛇在爬。

"抓住她！"黑衣人怒吼着追来。魏洛然瞥见墙角堆着的竹竿，用尽全身力气拽倒。竹竿哗啦啦砸下来，暂时挡住了追兵。她拖着男子钻进城隍庙残破的偏殿，蛛网蒙了满脸。

殿内供着尊缺了头的判官像，香炉里积着半寸厚的灰。魏洛然把男子藏在神龛后，自己握紧半块碎裂的瓷片，背靠着冰冷的神像。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震得耳膜生疼。

男子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塞进她掌心。"护。。。。。。护好这个。。。。。。"血沫溅在她手背上，烫得她一哆嗦。

脚步声停在了殿门口，长刀刮过门楣的刺啦声，像毒蛇吐信。魏洛然闭上眼，将油布包死死按在胸口——那里隔着粗布衣裳，传来男子最后一点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