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肆整治九(第2页)
香囊下面坠着一颗小珠子,刚刚余浪侧身的时候,小珠子和小贝壳还碰撞出了细碎的小动静,不仔细听听不见。
“新做的香囊,里边是茶香。”余浪说。
温沅一愣,“……做香囊?你?”
“嗯。”余浪说:“我。”
温沅难以想象这么高猛的男人拿着绣花针缝香囊是什么样,“你不是卖鱼郎么?竟然会做这个。”
“上回的招幌就是我绣的,少爷忘了?”余浪说。
“我还以为那是你家里人——”温沅停了下来。
“不是。”余浪看着他。
温沅将心比心没有多问,也不肯承认自己心里徒然升起了些好奇。
余浪说:“我对爹娘没有记忆,是继娘养大了我,听她说,我爹抱着我逃荒到了垌渔村,后来入赘到了她家,没多久我爹就没了。”
“她是垌渔村最厉害的渔娘,教了我许多手艺,打渔绣花拳脚功夫。”
“功夫?”温沅微讶。
“嗯。”余浪点头:“阿娘水上功夫很厉害,打架一般但是她懂的多,我按她说的练,才懂了些拳脚功夫。”
这是懂一些拳脚功夫么?能大闹丁家食肆,还能在十几个汉子中全身而退,这不止是“一些功夫”了吧?
“她可真厉害。”温沅说。
“是。”余浪笑了一下。
温沅听着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他只知道他很羡慕。
同样是没有血缘关系,可他始终不被划分到“家人”的范围里,少时总以为爹娘忙碌顾不上他,直到真相被剖开。
他没敢再问余浪为什么家里只剩他一个人。
余浪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接着说:“三月前,阿娘因病走了,所以现在家里只有我。”
温沅张嘴半晌,最后说:“节哀。”
“少爷。”余浪挑起眉,“这是我主动说给你听的,你不需要觉得抱歉。”
“你平时都这么……”温沅斟酌了一下:“善解人意?”
余浪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反问道:“少爷觉得呢?”
“可能?”温沅被他笑得用折扇遮住了半张脸。
“少爷刚找我什么事?”余浪问。
“险些忘了。”温沅想起来意:“我想请你砍些长竹做竹片子,上面简单画点菜品再写上字,每样菜品做十个,不过这个不急。”
“行。”余浪说。
说是不急,但余浪在三日后天不亮就把长竹带来了,他一人肩扛两根粗壮长竹,竹子两端挂着两个大鱼篓,步伐轻快,一眨眼就到了食肆后门。
他进了后院把竹子和大鱼篓放下,转头看到小少爷窝在小椅子里吃包子,一口接着一口的,两腮塞得鼓鼓的,像只抱着松果啃的小松鼠。
“少爷。”余浪看了一会儿,走过去,“竹片子要做多长?”
温沅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想了想,伸出一只手掌:“这么长吧,一指半宽。”
“好。”余浪转身到柴房找刀。
温沅吃饱了有些犯懒,一直窝着没动,就这么看着余浪进进出出。
余浪干活儿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利落,那双手也不知怎么长的,又长又粗的竹子到他手里,几下就成了段。
“你从小就做这些?”温沅问。
“嗯。”余浪点头,“编鱼篓用的都是竹子。”
温沅颇为意外:“那不漏水的鱼篓也是你编的?”
“是,有时不卖鱼就卖竹篓竹席。”余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