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2页)
忆芝垂眼看着腕间多出的重量,心无声地坠下去一寸。她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好像只要一开口,那些没说出口的东西就会泛滥成灾。
靳明站起来,等她抬头看他。他以为是气氛太重,想打个岔,“可算送出去了,明天我得烧柱香,和他们说一声。”
忆芝抬起头,努力配合着弯了弯唇角,那笑意却未能抵达眼底,像是被堵在了心墙之后。
入夜,两个人躺在床上,都没有睡意,也都没有说话。
她窝在他怀里,头靠在他胸前,那块表就放在床头柜上。夜深林静,四周静得能听见秒针擦过表盘的细微声响。
她的手贴着他颈侧,感受着他脉搏安稳而有力的跳动,一下下,像是在提醒她,她此刻还拥有他。
忽然她伸手去解他睡衣的纽扣,一颗,又一颗,热乎乎的吻落在他颈窝、胸口。
这完全不是出于生理的渴望。靳明给的太真了,她却给不出同样分量的东西。
她只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再靠近他一点,再贴紧一点,仿佛这样,才能将他刻进骨血里,留在她能承受的地方。
当她的手指试探着滑向他睡裤边缘时,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声音低柔却不容拒绝,
“今天不行。”
哪天都行,唯独今天不行。
他不想让这个夜晚沾染上一丝一毫交换的意味。
那块表不是筹码,更不是欢爱的邀约——那是他的一部分,是他迄今为止的人生中,决定要交给她的、最珍贵的一部分。
今晚忆芝没有全然接受,他感觉到了。他不强求她立刻回赠一份对等的心意,只是在那份期待落空的那一瞬间,心底难免掠过一丝失望。
不过也没什么,她至少没有拒绝,如果她还没准备好,他有的是时间。
忆芝静默了片刻,没问他为什么,只是静静地伏在他胸前,眼睛睁着,悄悄看着黑暗,听着那块表上的指针一格一格跳动。
她知道,有些事不能说。一说出口,眼前这条路,就真的走到尽头了。
他是她永远无法拥有的人生答案。
那一夜之后,那只盛着女表的盒子便被忆芝收进了衣柜最深处,紧挨着那份从未拆封的基因检测报告。她一次也没有戴过那块表,两人也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起。
北京的十一月雨水寥寥,干燥的空气中浮动着午后的阳光,让人误以为这个冬天也许会格外温柔。可刚一踏进十二月,冷空气骤然从北方压境,每天都灰蒙蒙的,风像小刀子,卷着霜往人骨头缝里钻。
忆芝怕冷,每天起床都要先哀嚎一通,像只冬眠被吵醒的小动物,赖在靳明怀里不肯动弹。可这天清晨,还不到七点,靳明醒来时身边的被窝已经凉了。
她手机响过一次,他迷迷糊糊听见她匆匆说了句“我马上过来”,然后便下床穿衣。她动作迅速,甚至没开灯,他只听见她快步走到玄关,电梯门打开,又合上。
她以前也有这样被急事叫走的情况——邻里纠纷,停电跑水,从不挑时候。但每次走前,她总会回来床边亲他一下,出门后再发个信息。
今天她走得太急了,一整天都没有音讯。
上午靳明连着开了几个会,中午又有饭局要参加,回到办公室已经快三点了。他拿起手机,没有她的新信息。
他给她拨过去,她那边听起来杂乱喧闹,混着医院里电子喇叭机械重复的叫号声。
“怎么在医院?你没事吧?”他问。
忆芝似乎在爬楼梯,声音有点喘,“我没事,是我负责的一个阿姨出了点意外。”
“在哪家医院?”
“和平里。”她那边像是推开了门,背景音更吵了,“我先不和你说了,人太多,我完事给你发信息。”
靳明还想再问,那头已经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