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1页)
没有拖累,没有弱点,所以楼霜醉无所畏惧。
夜晚的山间冷风席席,不知名鸟儿恍若哭泣的叫声更平添几分诡谲。
他走进那个荒凉却隐约能看见曾经的使用痕迹的洞府的时候,鹤知白听见了动静立刻警惕的看了过来,看见是楼霜醉,他的神色里出现了些许愕然。
宗主峰的御兽道大师兄如今是一身的狼狈,身上金棕的衣服早已经被泥土与血渍弄脏,腿似乎有一只折了,正姿势诡异的搭在地上。
旁边不远处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比楼霜醉看起来年纪还要小,五六岁的模样,只是脸色苍白,看起来病恹恹的。
鹤知白那双棕色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更显得娃娃脸上的那几道划痕看起来十分可怜,他张了张嘴“楼……楼师弟?!”
楼霜醉对着他笑了笑,但眼眸里是藏不住的冷色与锋芒,他直击重点,半点没有要绕弯的意思“为什么他要去把人带过来一起杀,而不是先杀了师兄,再去杀人?”
鹤知白震了震,神色恍然,他看着楼霜醉“师弟刚刚一直在外面听着吗?”
“是的,既然扣了人就要做好防备,剑峰的阵法全部被我加了东西,只要渡化峰的人用了他们之前留的后手闯进来,我就会发现”楼霜醉伸手勾了勾那根束缚鹤知白的绳索,发现果不其然是自己打不开的。
——为了束缚金丹修士的器具,筑基打不开真是太正常了,索性楼霜醉一开始就没抱太大希望。
听了解释的鹤知白却还是那副震撼的模样,他欲言又止“其实……私下扣人也是不提倡的,而且你就躲在外面,师叔修为高了你一个层级,居然也没有发现,看来是真的快走火入魔了注意不到……”
楼霜醉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看着鹤知白,直到这位宗主峰大师兄的声音越来越小,自己意识到了刚刚师弟好像问了个问题。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啊……还是蛮吓人的”鹤知白眨了眨眼睛,语气似乎有点委屈,但还是很快想起来了自己是个师兄,不能在师弟面前这样失态,于是清了清嗓子,还是正色了起来。
“他是想用外门的人命献祭,才好突破规则限制剥离我的灵根,这种方法是邪道,仙人受洪荒仙力滋养,是自然孕育而生的灵根,每个人身体里的灵根都是独一无二的,搭到别人身上不一定有用。”
说着鹤知白侧头看了旁边那个少年一眼,神色里面有惋惜,但更多是淡漠。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仙人顺应天道,所以只能在规则之中走出自己的法则道路,螳臂不能当车,能心生怜惜尽量给予一点宽容已经能算是不错,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那是渡化峰的内门弟子,闻师叔的儿子闻倚风,三灵根,其中刚好有一个是木属性,所以师叔才会想着剥离我的,去更换他的。”
鹤知白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却并不见恐惧“我也没有猜到过他原来打的是这么一个主意,师弟,我的战斗力可不高,本来就打不过剑修,更何况现在还受制于人。”
“要不你先走吧,传信宗主峰,或者随便找个什么住所近一点的长老峰主求助。”
鹤知白说这句话的时候确实是怀抱善意的——自己行动太过鲁莽以至于可能在劫难逃,总不能还要用受伤的身体拖累师弟吧?
再说了,要剥离灵根,鹤知白得最后一个死,只要在那之前能等到救援就好,反正这种要使用复杂秘术的情况,闻微礼一时半会儿哪怕是发现不对也转移不了鹤知白。
而灵根这种东西只要时间足够久,资源也准备好,能孕育出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而时间向来是仙人最不缺的东西,资源对于有个宗主师尊的鹤知白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看着楼霜醉不动,他甚至还急切的催促“快走吧,等下师叔回来了就不好了,闻师弟缺的可是两条木灵根呢。”
但楼霜醉却还是没有转身,他看着鹤知白,抿了抿唇,苍白的手指松松的搭在师兄那条断掉的腿上,突然一用力。
“咔”的一声,骨骼复位了,就是扭伤与红肿还是得要有时间恢复或者用效果不错灵药。其实治愈术也是有用的,但……
男孩神色复杂的看了鹤知白一眼,宁可留下两株治愈的岁阳仙草“如果我猜的不错,师叔一开始盯上的木灵根应该不是您的,而是我的。”
“不过说这个也没用,我现在也不能做什么,毕竟我才筑基修为,所以您还是自己见机行事吧,那些外门早就被我送走了,他找不到的,所以我也不能肯定计划破灭的师叔会做什么。”
说着,他又咬破自己的手指,然后撕开鹤知白本就破破烂烂的裤腿,在皮肤上画了两笔,成型的阵法转瞬间没入血肉。
不等鹤知白提问,楼霜醉就已经贴心的解释了“追踪用的,我现在就去找宗主来救你,应该……不会太久,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
说着,他站起身来,最后用那双鎏金的眼睛看了鹤知白一眼,干脆利落的就走了,不再回头。
一个人等待宣判的时光无疑是漫长的,迟迟不肯落下的铡刀悬在头顶,干渴、疲惫、疼痛,鹤知白睁着眼,眼睛里面早就有了血丝。
但他却不敢休息,他想着楼霜醉胆大包天私自扣押外门,又想到男孩那小小年纪就心思深沉,有着令人看不透真假的本事……
脑海很沉重,有点疼,嘈杂又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