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年(第2页)
江望托腮看着河里挣扎的人,脑子神游天外。
是的,他喜欢看人挣扎,最好是命垂一线。
江望站在岸边,欣赏了至少三分钟。
期间,他不忘出神去想:这人的身体素质真好。
沈宥齐早已脱力,求生本能支撑着他挥舞手臂,浪花一下一下,他看不到岸边看热闹的江望。
“噗通——”江望扎进水中,向着河里冒泡的方向游去。
倒不是为了救人,他可没这么有良心。
江望仅有的九年义务教育没有摧毁他的视力,他眼睛能清楚看到很远的地方。
他可以清清楚楚看到河里沈宥齐戴着的腕表。
这个腕表,他在酒吧见人戴过,不过那人戴的是个A货。不过就算是A货,也要三千块。
江望边游边想:这趟值了。
在水里挣扎了这么久,沈宥齐的神智早已模糊不清,江望抓住他时,他竟拖着江望往水里沉。
江望被人勒住了腰,使不上力,气急败坏地骂:“要死啊!想死他妈的为什么要喊救命,放开老子。”
江望边骂边蹬人,脚上的力气十成十踹向沈宥齐。
沈宥齐恢复了些神智,他喉管里呛了水,憋红着脸对着人讲:“我的脚被缠上了。”
江望不想管他了。离开前,江望的眼神要死不死又瞥到了那个“价值连城”的腕表。
江望小土鳖一个,不懂做工质地材质,但他知道,这人手上戴着的,比那个三千块的要贵。
江望扎进更深的水里,看到眼前的一幕,气得直翻白眼。
这人的双腿被渔网死死缠在一起,就这样还能在水里待这么久。
江望没文化还爱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他迷信地认为这是阎王爷不想收人。
柳江村的人从小下河摸鱼捞虾,水性极好,江望更是其中翘楚,他可以在水里憋很久很久。他烦躁又粗鲁地扯开沈宥齐腿上的渔网。
江望自觉仁至义尽,从水底钻出来时,对着沈宥齐冷冰冰地讲:“自己游到岸边,别指望我拖着你游,老子累瘫了!”
解开腿上的束缚,沈宥齐尚存一丝力气,他缓慢跟上江望,身体每一个器官都在叫嚣不适。
五十八块五毛钱的衣服被水泡得皱巴巴的,江望蹲在地上穿鞋。
下水前他谨慎地脱掉了鞋子,这才避免一块钱的502胶水的损失。
劫后逃生,沈宥齐顾不上形象,失力地瘫在地上喘气。
“喂。”江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踹了踹沈宥齐的脚,皱巴着脸叭叭道:“我的衣服都是新的。衬衫要八十块,内裤要十五块,裤子要一百二十块,袜子要五块,鞋要三百块。为了救你,全部都泡水了哎!”
江望买的劣质化妆品不防水,黑黢黢的眼线在他脸上化开,唇上的口红则是在下巴化开,一整个刚出炉的冤死鬼模样,张着“血盆大口”冲着沈宥齐叫。
沈宥齐看着面前张扬又鲜活的“救命恩人”,愣了愣。
他没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睑弯弯的,眼睛里装满了笑意。
江望心虚地嚷嚷:“笑屁啊,赔钱!”
沈宥齐摸向腰间,嘴角不易察觉的弧度僵在唇边。
他的钱包手机都在刚才挣扎中掉落到湍急的河水中。
那是他现存的全部财产。
沈宥齐泰山崩于前不变神色的脸终于裂开了一条细缝。
他本是不差钱的主,但他这次来柳江村写生,他爸冻结了他所有银行卡。
换句话来说,也就是他现在身无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