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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于此,沈侑甚至禁不住有些沾沾自喜。
他一向很享受自己比旁人知晓得多的感觉,这不但令沈侑充满了安全感,更能勾起沈侑骨子里的兴奋。
关于梅玉茹被杀案子,他当然比林微姝知晓得多,甚至比正在查案宣婴知晓得多。
从地上血迹上看,梅玉茹是死后被拖曳至角门前。
案发前一日有落雨,次日天虽然晴了,地却犹自湿润。
角门另一头,有两双足印,从凌乱足印来看,有人主动掩住门户。
结合证人证词,譬如是傅玉珠惊呼有贼,案发之时,傅玉珠和宣月说去赏花。
那么宣婴未婚妻子和嫡亲妹子那点儿秘密便一猜便着,无非是自私些,在梅玉茹被追杀时掩住门户自救罢了。
也是人之常情,算不得什么大事,但传出去须不好听。
这个奇妙的秘密就被沈侑拿手里,作为他私藏的一部分。他便是这样,拿捏其他许许多多秘密,使他有很多种办法令自己随心所欲。
人总归是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沈侑也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譬如他虽总吐槽秘眼工作琐碎事多,有诸多令人不满意之处,但终归还是喜爱秘眼行事的。
再来便是沈侑已得了宫里消息,太后已决意厚赏林微姝,在魏女影响下,还欲给林姑娘一个品秩,保底一个中宫博士。眼下旁人皆议论林微姝公堂上言语不当,惹得辛娘子已不欲收她为徒。可沈侑却手握更深层次的消息,令沈侑升起几分兴奋。
他一边给宫里传消息,让魏姑娘再使把力气,女博士似也低了些,最好是再争取个县主、女尉等头衔。
另一头,沈侑也让人给宣婴小小透出些消息。
让宣婴知晓辛娘子仍欲收林微姝为弟子——
牌不能一下子打完,至于宫里对林微姝即将进行的封赏之事却不必令宣婴知晓。
沈侑十分会折腾。
就好似亲自缔造一个爽快、有趣的故事,
不过沈侑所书故事都是真的。
宣婴来梅家问话时,却谈不上如何顺畅,甚至不如宣月说得多。
梅家男丁肯定不大熟悉女眷,至于内宅婢仆,身契都捏在主家手中,更不好多说什么了。
宣婴估摸着梅家年岁相若的姑娘们知道多些,可这些年轻姑娘自矜身份,肯定不好说什么。梅玉茹毕竟是死了,所谓人死为大,此刻再议论对方的种种不是,岂不是显得刻薄?
大家族讲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怕做不到,总归要撑个面子在。梅家年轻姑娘们肯定不愿意落个不和睦名声,大家跟梅玉茹也无深仇大恨,没必要细说梅玉茹哪处遭人恨竟惹来这杀身之祸。
宣婴亦颇为无奈,无奈之余,他不免又想到了林微姝。
林微姝生了一张俏丽脸蛋,那张脸儿不但俏丽,而且极讨喜可亲,杏眼盈盈间总带几分亲切感。
她和内眷聊聊天,总能问出些有的没的。
而且林微姝也不拘着身份,并不在意其他,跟婢仆之也能聊起来。
这时若有林微姝在,说不准便能问出些线索,不至于似如今这般抓瞎,什么头绪也没有。
但从前,宣婴虽觉有趣,却觉多少有些上不得台面。一则是因林微姝是女子身,二则不似寻常断案手段。
念及于此,宣婴心尖儿骤然升起一缕酸意,又使他生生给压下去。
没有林微姝,他难道便破不得案?宣婴反倒不信了。
宣婴走后,花丛中掠过一道婀娜身影,是个年轻婢女,面上有几分悲凄之色,是货真价实为梅玉茹的死而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