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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宣婴这么一折腾,现场气氛亦有一些微妙变化。
本来陶通抵死不认,围观群众第一印象是陶通刁滑,不免站看着正直聪慧清贫倔强的林姑娘这边。
可待宣婴张口用刑,陶通又被吓住,便有些人觉得不是恨对劲儿,暗暗嘀咕莫不是陶通还真是被冤枉?
大家都是市井老百姓,哪怕和陶通不熟络,亦不免共情几分。
林微姝当然并不感动,反倒气打不了一处来。
宣婴的存在总是带来些反效果,和从前自己杀价买东西时,宣婴衣衫十分华贵,往一旁一站,旁人反倒不肯降价。
可哪怕林微姝抱怨,宣婴也将她视为小猫打闹,含笑听之,并不如何放心上。
那缕熟悉的烦躁之意涌上林微姝心头,不过林微姝也不愿意在公堂上和宣婴争执不休,只沉声:“何须小宣侯用刑,我亦有凭有据。”
“我方才不是证明一番,说及刘邵被杀一案,乃是刘邵误食花生,且在死后灌入砒霜,做出服毒自尽假象。”
“三桩案子,四条人命,其中三人皆因陶通所赠春酒而殒命,独独刘邵一人是食花生造成的气道闭塞窒息而亡。”
“陶通,恐怕你也是上了公堂,刚刚才知晓。”
“那日你潜入房中,暗暗窃听,知晓刘邵力有不逮,不能与魏红药行事。你以为刘邵饮下春酒,进而因你所赠之酒殒命。”
“房中并无他人,你也未寻得自己所赠玉瓶。不过刘邵身无长物,只靠魏娘子养他,你现场匆匆寻觅一番无果后,便觉得说不准刘邵已典当玉瓶,只留春酒自享。”
此事确实是陶通心结,当时现场并未寻觅到盛酒玉瓶。
他也不知魏红药几时会折返,方才被巡夜兵丁追逐之事仍使他心有余悸,于是匆匆将砒霜灌入刘邵口中后逃开。
而今林微姝亦解开他心中之犹疑,点中他心下之恐惧:“你所赠刘邵之酒,刘邵并未饮下,而今还原封不动藏于刘邵居所。之后在宛平县杨捕头带领之下,细细搜索一番,便寻到这最后一瓶玉楼春。”
“这亦是你害死人命罪证。”
杨彦亦呈送证物,回禀王县令,这用玉瓶所盛玉楼春确实是从刘邵居所搜出。
刘邵将其藏于箱底,看来十分稀罕这个奢侈品,似也并不打算将这个买卖魏红药的定物给送回去。
陶通自也认得此物,窥见此酒,面若死灰。
他顾不得公堂规矩,犹自强辨:“凭什么说此酒是我所赠?”
他又想到林微姝方才说过婢仆乐伎皆见他赠酒,于是改口补充:“这玉瓶虽是我所赠,但瓶中之酒大可抵换。”
林微姝啧啧:“还未请医者验看,你便知晓其中之酒能药死人?”
陶通愈发口不择言阴谋论:“既处心积虑,暗暗抵换亦不足为奇。”
林微姝:“王运同、李春儿死时皆一身酒气,如今尸首还在,可验衣衫酒气和瓶中之酒如出一辙。”
陶通更辨:“但运同大人和那李春儿死亡现场并未发现这样玉瓶。”
林微姝:“你怎知王运同和李春儿现场并无玉瓶?莫不是你暗暗收买谁做了手脚,令人拿回案发现场玉瓶?”
陶通:“我只是猜,你这样说,那便是现场确实并没有。”
林微姝不急:“但董国舅家中,必能寻到盛酒玉瓶,国舅爷的府邸又不是青楼,你也插不上手。”
陶通如遭雷击,满头是汗。
林微姝也放缓语调:“更何况侍奉董国舅饮酒的胡姬玉芙已寻到,她是之前未曾想到。她自然知晓,董国舅死前吃了喝了什么。”
“这人证物证要多齐全便多齐全。”
陶通心防终于被攻溃,软倒在地,十分绝望。
他不觉哭诉:“小人并无恶意,亦不知晓从长生教小神仙手里求来丹药竟有如此威力,造成此等祸事。所谓不知者无罪,还请上官见谅。”
王县令来了精神:“你这是向宛平县衙自首?”
还未等宣婴来得及反应,陶通已颤声应是!
王县令不觉大喜!凶犯既已向宛平县衙自首,五城兵马司还能再将人抢走?
朱衣令与司礼监皆已裁剪,朝臣人心所向,借宣婴十个胆子也不敢。
更何况小宣侯当真敢,也只他自取其辱,沦为笑谈,会被议论为争功脸都不要。落天子眼里,也未必还是功。
王县令还不厚道去打量小宣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