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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傅玉珠极不愿意承认,她也不得不认辛娘子在京城是有些声势。京中贵眷攒些脂粉钱,要么舍寺里做香火钱,要么捐给辛娘子行善。
宣婴不吃这一套,辛娘子倒是受用。
傅玉珠也压下了心尖儿恼气,心忖林微姝到底没争过自己,宣婴毕竟是要娶自己了,如此一来,这林姑娘整那么些花里胡哨的有何用?
傅玉珠好不容易把自个儿哄好,偏生宣月又在一旁说道:“偏那辛娘子没眼光,吴姊姊那般诚心,她不肯领情,偏要收林微姝当弟子。”
“傅姊姊,之前许多贵女官眷求肯,这辛娘子都没点头的。”
傅玉珠几句话又将傅玉珠心尖儿邪火给勾起来,落针时险些落错。
这时节,林微姝已去探监魏红药了。
杨彦虽是允之,却也不免有些为难,忍不住多看林微姝几眼。
林微姝为图方便,换了一身男装,乍然一看像是个俊俏郎君,不过细看下仍能看出是姑娘身子。
林姑娘看着倒精精神神的,举止也落落大方。
幸喜而今县衙已分出女监,否则杨彦也不敢将林微姝这样领。
女监是这几年才分出来,不过也没几个女犯,魏红药也喜提小单间。
魏娘子容色有些憔悴,不过精神头也还好,杜鹃之前来探过,她亦知晓林微姝在为她奔走。
林微姝:“魏娘子,之前不敢来探监,亦是不愿先入为主。若我问你,可是你杀了刘邵,你如何作答?”
魏红药明显犹豫一下,然后答道:“没有。”
林微姝斟酌词语:“我去药铺问过,确实是你亲自买了砒I霜,魏娘子,我没说因此要断了你杀人意思。不过,你确实起过杀他的念头?”
魏红药迟疑一番,点了下头。
她蓦然柔声:“你知晓我为何起意要杀他?”
要说缘由,林微姝都能替魏红药寻出许多缘由。
魏红药一片痴心,费了许多心思赎身,也不图刘邵有什么锦绣前程,只求安稳度日,未曾想刘邵居然要卖了她。
林姑娘也很有耐心,做出认真倾听样子。
魏红药:“因为他吃花生。”
林微姝不明白,也未打断。
魏红药:“刘郎吃不得花生,一吃就会不舒服。偏巧,他又好这一口。从前在家时,是他母亲管着他,这样不许,那样亦不许。后来他人留在翠馨院,也不读书,也不回家,家里写了一封又一封信,他也理会。”
“那时,便是我管着他,知晓他吃花生身子不好,便让他忌口。他也听劝,我说的话他都听。”
因如此,魏红药竟也十分受用。
可后来遇着陶通,陶通喜食酥过花生,刘邵推脱不过,也吃了。之后刘邵虽有些不舒服,可也没什么大不了。
东正坊有个张老儿盐酥花生做得好,案发当日,刘邵又买了些。
那日魏红药和刘邵面上是和好了,可魏红药心里并没有过去。只是她生契在刘邵手里,并不好继续闹下去。刘邵肯伏低做小给个台阶下,魏红药也不好面上继续计较下去。
可以后如何过日子,魏红药心下却并无成算,比之人在翠馨院时还要无措。
有那么一刻,她想着不妨糊糊涂涂将日子这般过下去。毕竟刘邵已经认了错,服了软,又说跟魏红药快快离开京城。刘邵耳根子又软,只要自个儿将他拢紧些,也未必会再卖了自己。
可那日刘邵在吃盐酥花生,可巧被魏红药瞧见了,于是魏红药跟从前一样,张口欲劝,让刘邵忌个口,也是为了刘郎身子着想。
不过话到唇边,又让魏红药生生咽下去。
她怕惹刘郎不高兴,若是刘邵又要卖了她呢?她竟油然而生一缕惧意。
这次寻死觅活闹得刘邵松了口,下一次呢?一次、两次,次数一多,刘邵总会腻味,也不大会在意了。
魏红药娓娓叙述前情,对着林微姝说道:“于是,我便想要杀了他,和他同归于尽。”
林微姝轻轻说道:“那时你自己也想死?”
魏红药说了声是。
林微姝继续问:“魏娘子,可是你还是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