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第2页)
那胡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背后有指使之人,也必要将之寻出。
傅玉珠:“从前五成兵马司是各自为政,东南西北中五处兵马司平级并立,不免如一盘散沙,各自推诿。如今天子为安之新设了个五城都督,协管五处兵马司,自然是指望他有所建树。诸位可得帮衬一二,不得推脱。”
宁元京笑道:“我宁家自是别无二话。至于傅家,有玉珠你在,哪能委屈了这位未来姑爷?”
傅玉珠笑道:“这时候还打趣,正经事时可不许懈怠。”
宣婴也敬酒相谢。
巡捕营是京营兵马,用来维护治安的缉盗搜查属于借调性质,没点儿关系谁肯尽心?
傅玉珠可以说为宣婴前程十分尽心。
宣婴心忖难怪母亲一定要自己娶傅玉珠。
她是贤内助,且不用说傅家家世的助力,就说傅玉珠对朝廷官场的眼力和见识,就是林微姝绝不能拥有的。
这怪不得林微姝,只是家境差异,林微姝再聪明也没地方学。
娶了傅玉珠,他可以跟傅玉珠议论一下官场之事,傅玉珠聪慧,也能提点他一二。贤妻扶他上青云,一切都是那样的合适。更不必提到了如今,傅玉珠也不是从前刁蛮任性的怪诞性情。
那些只是年少荒唐,一旦傅玉珠长大了,此女子亦是十分聪慧,亦是进退有度。
可小姝不能懂这些。
林父从前也不过是个县令,林家也大不如从前,也不能将旁支子孙聚一道一并教养。
他忽想起从前,林微姝牵着他手,鬼鬼祟祟要自己陪她一道。
后来,也是真的出乎意料,小姝带他去看刚死的尸首。
他是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知为什么,林微姝年纪轻轻,似对凶杀案颇有兴趣,胆子也很大。
小姝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可这些有意思,不足以让她成为大家族的主母,打理好宣家上下。
与傅玉珠一比,林微姝像个孩子。
甚至这一刻,宣婴亦觉得自己十分可厌可鄙。
他反复将两个女子在心里比较,这般权衡利弊,也显得十分俗气,更非君子所为。
宣婴也极厌的剖析自己,他不算勉强娶傅玉珠。实则父亲求仙问道,不理俗务,早就不管家里面的事了。
而母亲贺氏性子软和,其实是不会太过于勉强宣婴的。
如若他坚持不娶傅玉珠,家里也不能硬塞给他。
那些心思流转间,宣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时节,外头一阵喧哗,虽在雅室,这嘈杂之声亦是传了过来。
宣婴一皱眉头,令人下人前去打听,不一会儿有个伙计前来回话,只说因有个豪商向个书生买个小妾。那小妾是新赎身的妓子,未曾想书生竟将之卖了,一时心生绝望,竟拿出一珠宝匣,将匣里一件件首饰珠宝尽数抛水里,又说要寻死。
只让伙计好生感慨,好一个痴情女子!
傅玉珠最不喜这些情啊爱的,而今也不屑一笑:“若真是要死,痛痛快快便死了。这首饰珠宝一样样往水里扔,不过是为惹人留意。还不知晓是怎样争风吃醋的故事,偏生搁这儿闹腾。”
一旁伙计有点儿尴尬,也是不好吱声。
傅玉珠也不跟个下人计较,只说道:“各位,此地甚是喧闹,不如换处地方在叙。”
此言也正合宣婴心思。
离去之时,宣婴却瞧见了林微姝。
那妓子最后还是跳了,发鬓散乱,衣衫都湿透了,白着一张脸,眼眶红红。
林微姝衣袖和衣摆也湿透了,湿润了下摆贴着林微姝圆鼓鼓小腿,还在湿哒哒滴水。她显然是一路急急过来,头发也是有点儿乱,本来秀润面颊也添了些气喘吁吁的红晕,一双眼睛亦是明亮且担心。
水珠滑过了林微姝手腕,她却顾不得许多。
方才她可千钧一发,费尽心力,好不容易将在池子里的魏红药给捞起来。
她紧紧攥住了魏红药的双手,看着魏红药一双迷茫、空洞双眼,不觉急切说道:“魏娘子,不要寻死,无论怎样,也要好好活下去!”
林微姝是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可她觉得哪怕是被逼到了绝路,也肯定有转圜之地,肯定能设法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