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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收买人

收买是一个非常难听的词，它总是与出卖联系在一起，而谈及出卖，往往又与一些更严肃的词有扯不清的关系，比如国家章民族，还有灵魂。

我一度认为，自己被收买的事情，与国家无关，尽管那个女人来自葡萄牙，在很多人眼里，那是一个**的国度，至少那个时候，也就是我的孩提时代，母亲是如此教育我，那是一个非常邪恶的地方，所以那里的女人同样妖娆，她们会像奥林匹克山上的那条毒蛇那样蚀食优秀的男人。

父亲是一个优秀的男人，母亲这么评价过。但后来的更多岁月，父亲变成了一个薄情负义的伪君子，当然，母亲从未承认这是因为爱情的伤害，而总是**昂扬，从教育变成辱骂，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忘记法国佬当年对自己民族的杀戮。

然而，父亲就像中了爱情的毒一样，尽管他曾多次强调章发誓，从未改变过自己的忠贞，更未动摇过自己的理想与价值，我是爱国的，更是爱你的。父亲总是在激烈的争吵中辩驳。

可惜，当这种辩驳变得软弱无力，当那个法国女人，我知道她的名字，艾卡卢，竟然光明正大出现在家里的客厅，母亲转身而去，父亲却并未跟着跑出去。更可怕的是，这个法国女人，当她微笑着给我戴上一串精致的项链，看着她的脸，我有种喜欢的冲动，这个女人其实并不那么讨厌。

父亲说，不好意思。爱卡卢却只是微微一笑，她的声音很美，根本没有把母亲对她的怨恨放在心里，她甚至摸了摸我的头发，告诉我，要带我到最好的法兰西理发店。你是一个美人胚子，她说，真好。

我就这么被她收买了，并不仅仅是一串漂亮的项链，更多的是感觉，我的脑海里甚至没有出现母亲的影子，这很可怕，而且，我有种预感，母亲完了。

是的，在一场超级吵闹之后，我的母亲回去了圣保罗的一个小镇。我以为，爱卡卢战胜了，她用收买的方式完成了对一个男人，一个家庭的征服。然而，我错了，这个女人并没有如我想象般入住“卡德罗穴”，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她没有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直到那一年的秋天，我曾一度怀疑，是母亲的诅咒带来了海啸，可惜，海啸并没有带走她憎恨的女人，反而误伤了她自己。因为，当她得知我被一截断枝压折了右腿时，冒着风雨，她奔回了里约热内卢。

我必须得承认，母亲是无能为力的。因为这关系到我在以后的感情取向。如果不是爱卡卢，这个葡萄牙女人把我送到医院，我想，自己失去的可能便不止是一条腿，看着父亲，还有母亲，他们都从远方回来，我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当然，这并不代表我不爱他们。

母亲第一次低头，为我向她仇恨的女人道谢，但仇恨却并未因此而消失。因为在不久后，她又和父亲吵了，不容任何解释。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打算离开巴西，去欧洲，到葡萄牙去寻找心中的答案。

或许，我所感悟的并不是真实的，但从内心深处，对于爱卡卢，却是有偏爱的，我痛恨自己有这种想法，觉得自己对不起母亲，但当岁月沉淀，时光推移，这些关乎伦理章道德章民族的问题一直缠绕在我心，从缠绕到有序，慢慢变得清晰。

其实母亲的失败并不是在爱情上，更不是在家庭上，很多时候，我们并不知道，自己缺少的只是那么一丁点包容之心，巴西一直流传着一句古语：太平洋与大西洋不会冲出海啸，因为它们会互相包容。

我爱母亲，也爱父亲，但我确确实实对爱卡卢，这个女人有更多的偏爱，我被她收买了，我承认，只要有一颗包容世界，打动我的心，任何人都可以收买我。所以，在葡萄牙的日子，我心里常说的一句话便是，请你收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