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的同盟（第1页）

技术部招新的最终汇报如约而至。

谢之洲坐在会议室的长桌尽头，面前摊开评分表。周宇轩团队率先展示——他们的系统已经完成了全部数据的采集，并接入了“定国台”数据部门的云端分析接口。

“我们不仅完成了本地分析，”周宇轩点击屏幕，一个带有“定国台”徽标的后台界面跳出来，“还实现了与‘定国台’青少年网络行为分析平台的初步数据互通。”

界面上，镜海论坛的数据与全国三十所顶尖高校的论坛数据并列显示，动态排名、趋势对比一目了然。

高马尾女生展示了升级后的情感分析模型。“我的系统，现在不仅能识别情绪，还能预测情绪演变轨迹。”她展示了一些复杂的图谱。

轮到顾未晞时，她合上电脑，站了起来。

“我的最终汇报不在这个教室。”她说，“在艺文中心一楼侧厅。”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宇轩皱眉：“现在是技术汇报，不是艺术展。”

“我的项目本身就是艺术与数据的结合。”顾未晞的声音很平静，“如果只看幻灯片，你们看不到全貌。”

谢之洲抬起眼。他看了顾未晞几秒，然后合上评分表：“那就去艺文中心。”

“谢部长，这不符合——”周宇轩想说什么。

“破例一次。”谢之洲站起身，“我也想看看，你说的‘全貌’是什么。”

艺文中心侧厅的光线被精心调暗了。

走进展厅的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正对入口的整面墙被分割成三百六十五个发光方块——每个方块代表一天，颜色从浅蓝到深紫渐变。旁边的注释写着：“镜海论坛日活跃度热力图，颜色越深，深夜发帖越多。”

左墙上是放大的词语云。“孤独”、“迷茫”、“假装”、“撑不住”……这些词被做成半透明的方块，从天花板垂挂下来，观众走过时会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声响。

最震撼的是右侧的装置：几十个旧手机屏幕被拆解重组，拼成一棵树的形状。每个屏幕都在循环播放从论坛中提取的独白片段：

“今天爸妈又问我在镜海排第几名……”

“室友保研了，我连学生会都没进……”

“其实我不喜欢编程，但我不能说……”

声音很轻，交织成一片压抑的低语。

展厅中央是一张长桌，上面摊开放着顾未晞的采访手稿、数据草图，还有她从论坛中整理出的“镜海生存法则清单”——每条法则旁边都用红笔标注了遵守者的后续命运。

周宇轩站在词语云前，脸色渐渐变了。他看看那些精心设计的可视化，又想想自己团队那些虽然精确却冰冷的图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高马尾女生轻声说：“这比我的情感分析模型……直观太多了。”

谢之洲走得很慢。他在每件展品前都停留很久，尤其在那棵“手机屏幕树”前，他站了整整五分钟，看着那些闪烁的独白片段。

“这个展览，”顾未晞走到展厅中央，“叫《镜海切片》。我想做的不是分析数据，是让数据开口说话。”

她翻开一本手工装订的册子：“这是我从论坛‘生存指南’板块整理出的典型案例，配合对毕业校友的访谈。数据显示，在镜海，最成功的学生往往也是最孤独的；最遵守规则的人，最后也最彻底地忘记了最初的自己——”

“够了。”

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王主任不知何时出现在展厅里，脸色铁青。他身后跟着艺文中心的管理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