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执棋（第1页）

周一清晨的镜海，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打湿。

顾未晞撑着从水城带来的旧伞走向琉璃塔，伞骨在风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雨滴打在伞面上，声音细密而急促，像某种倒计时。

今天有两件事：上午是《数据结构》的随堂测验，下午是团总支技术部笔试。她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走进教室时，她看见了许清浅。

许清浅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书。雨天的光线很暗，教室的顶灯在她身上打下一圈柔和的光晕，衬得皮肤越发白皙。

顾未晞在她斜后方坐下。许清浅似乎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在昏暗的雨天里，像一小簇温暖的火苗。

测验在九点开始。题目比预想的难，涉及上周刚讲的数学算法。顾未晞卡在最后一道大题——要求用非数学方式实现程序遍历。

她尝试了几种写法，都在某个边界条件上出错。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雨声变得令人焦躁。

“还有十分钟。”教授提醒。

顾未晞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她盯着那道题，脑海里忽然闪过昨晚和许清浅讨论递归时的一个细节——

“遍历就像推开一扇扇门的过程，”许清浅当时在语音里说，“那如果我们手动模拟这个过程呢？”

顾未晞的手顿住了。

她重新看向题目。非数学……手动模拟栈……她的手开始快速书写，代码一行行在试卷上铺开。思路一旦打开，后面的部分就顺畅得像顺流而下的舟。

交卷铃响时，她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分号。

走出教室时，雨已经小了，变成细密的雨丝。许清浅在走廊里等她。

“最后那道题，”许清浅问，“你做出来了吗？”

顾未晞点头：“用了你昨晚说的思路。”

“真的？”许清浅眼睛亮了，“我只是随便说的……你真厉害。”

她说这话时语气真诚，没有一丝嫉妒或虚伪。顾未晞看着她被雨水打湿一点的刘海，忽然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说：“谢谢你。”

“谢什么呀。”许清浅笑了，“是你自己想到的。”

她们并肩走向下一堂课的教室。雨中的镜海校园像一幅被水晕开的水墨画，琉璃塔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更像一座遥远的、不真实的宫殿。

“下午的笔试，”许清浅忽然说，“你准备得怎么样？”

“不太好。”顾未晞实话实说。

“我也是。”许清浅的声音低下去，“我听说……这次笔试的题目，是谢之洲亲自出的。”

顾未晞的脚步顿了顿。

“他是去年《数据结构》期末考试的第一名，因此直接拿到了‘定国台’暑期项目的推荐。”许清浅继续说，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复杂，“大家都说，他想在卸任前，找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许清浅转过脸，雨水让她的睫毛看起来湿漉漉的，“他需要的不是最优秀的人，是最像他的人。”

这句话在顾未晞心里沉下去，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下午的技术部笔试在计算机中心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