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第1页）

落地窗外，城市已经沉进霓虹深处。

柏柚摘下防蓝光眼镜，指腹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又顺着眉骨揉到眉心。

面前三块屏幕暗了两块，只剩主屏亮着，密密麻麻铺着项目交接清单和估值模型。

入职第一天，她被直接丢进跨境并购组。

带她的总监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周五前看完这二十八个文件，下周一跟伦敦那边开对接会。”

她没问为什么是周五，只回：“好的。”

咖啡早就凉透，纸杯沿留着一圈浅褐色的痕，她没再喝。

办公室只剩她一个人。

顶灯关了，只留桌上一盏弧形台灯。

暖白的光落下来，把她圈在一小块安静里，像临时划出的避风港。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21:47。

她保存文档，关机。

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

白色丝质衬衫解开了最上面一粒扣子，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她拿起手机。

微信有新消息，猎头发来的祝贺。她扫一眼，划掉。

指尖顿了顿，还是点开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鹿聆一小时前发的。

照片只拍了舞蹈室把杆一角，地胶上留着半个模糊的湿脚印。

柏柚看着那半个脚印，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锁屏。起身。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灰色西装外套，没有穿，只搭在臂弯。

关掉台灯，办公室彻底黑下来。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声音清脆、均匀，在空走廊里回荡，听起来有点孤单。

地下车库里是轮胎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银色轿车停在专属车位上。

解锁，上车。

车里还带着新皮革和冷淡雪松香氛的味道，干净、克制，像她这个人。

她没有立刻发动，就那样坐了几秒，手机屏幕在昏暗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车子慢慢驶出地库，汇进夜里依然拥挤的车流，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把前挡风玻璃上的雨丝一下一下抹开。

她开得不快。

车拐进梧桐巷时，雨势小了，变成一层细细的雾。

她把车开进院子，熄火，没有立刻下车。